回忆起夜光身上的那些伤和死亡,胡镇细思极恐。
夜家有个年迈的老太太,一个孕妇,这两个人显然都不是能让人随便出气的。那么能够承担怒火的,不就只有夜光?他还是陈禾宜生下来的孩子,夜朗明对陈禾宜的感情那般复杂……
审讯室里,夜朗明花了好几分钟时间调整好怒火。他不再大吼大叫,而是佯装心平气和道:“这些都是我的家事,就算你们是警察也没权插手我的家事,等我回去了会自己问清楚的。”
陆听安嘲讽道:“她要是想告诉你,早就说了吧?哪里还需要瞒着你两年。我有一点很好奇,现在你会不会怀疑张静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们夜家的血脉呢?”
“够了!”
夜朗明大声打断他,“别以为你们随便说几句就能影响到我,阿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陆听安淡定地哦了声,“虽然看得出来你很想当个信任她的好丈夫,但是为了还你一个真相,我们的同事已经亲自去接她过来了。一会请你一起来听听她的想法啊?你应该也很想知道的吧,她为什么要欺骗你这么久。”
夜朗明目眦欲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不需要你们帮我查这些!”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你?”
陆听安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时低头,居高临下地用不屑的眼神扫了他两眼,“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就算是被张静香哄成胎盘都跟我们警察没有关系。我们查的是夜光的案子,愿意让你看清真相也只是为了夜光而已。”
很快,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个看起来非常强壮的警员走了进来。
他们径直走到夜朗明身边,一个上手摁住他,另一个则是直接蹲下身强行脱走了他的鞋。
“你们干什么?”
夜朗明挣扎起来,却撼动不了摁着自己的警员半分,“警察了不起啊,凭什么这么对我!不就是看我老实所以欺负我吗?没一个好东西,你们所有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然而不管他怎么叫嚣,都没人理他。两名警员甚至嫌他吵,悄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没错,这两名警员正是痕检科请来帮忙的。
现在重案组的已经把夜朗明当成了重点怀疑对象,先要做的就是找出他抛过尸的证据。刚才得知付易荣跟俞七茵又要去一趟夜家的时候,小何已经拜托过他们找找家里有没有夜朗明的鞋子。之前去他家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过什么带血的衣服,凶手要真是夜朗明的话,衣服怕是已经在抛尸的晚上就处理掉了,但是鞋子跟衣服不同,鞋子相对而言不是那么容易被注意到,血溅上去的概率也小。
像夜朗明这样挣钱不易的工人,丢掉衣服鞋子都是能让他心疼的,所以他极有可能把鞋子留下、当做什么都没有生过的样子。殊不知警方想要查的证据,主要都还在鞋子上。
……
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从审讯室离开后,胡镇又从监控室回来管着夜朗明。
亲眼看到过夜朗明的反复无常后,他也不敢随便放松警惕,把李崇阳也给叫了过来。两名警察都在,就算这人真想疯,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陆听安两人回到了重案组办公室,在桌上看到了好几杯奶茶,以及用精致的盒子包装好的点心。
阿海正好从门口路过,探了个脑袋进来说道:“这是督察派人送过来的,督查说今天查案很辛苦,但是也不要忘了吃饭。这是宣德斋的点心。”
宣德斋在港城,那已经是非常高档次的点心店了。这家店里所有的点心都是当天现做的,因为手工时间长,烘焙的时间也久,所以每天出售的点心量也是固定的。
其实说得好听一点是限量,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饥饿营销而已。不过客人都很愿意为这家店的食品买单,毕竟好吃是真的好吃。
顾应州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还能买得到?”
没记错的话这家店傍晚四五点钟,大多数点心就售罄了,最后留下的一些卖相没有那么好,或者相对不那么畅销的也会在白领们下班的时间被抢售一空。
现在已经是晚上快八点钟,按理来说,宣德斋的师傅都美美过夜生活去了。
阿海也轮到了点心,他已经在心理咨询室吃完了,嘴角还沾着一小块酥皮。他嘿嘿一笑道:“听说督察白天就已经找商家预定了,一直放在保温箱里呢,等你们回来才找人去取。”
陆听安随手打开了一个盒子,看到里面有六七块卖相很好,表皮一看就非常酥脆掉渣的蝴蝶酥。
“真破费。”
重案组三个组加上痕检科法医室,那么多杯奶茶加点心,花的钱怎么说都得小一千。这些可都是从柯彦栋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来的。
顾应州倒是没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