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挡风镜的遮挡,风刮在脸上好冷,可夏言礼觉得更冷的是他的心,刺骨到让他说话都失去了力气。
“钱莱!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要去哪里?”
夏言礼失声喊,“我要回学校,早上八点半有一节专业课!你不是答应送我回学校的吗?”
钱莱听身后人说话并不真切,被风吹散的字眼在脑子里重新拼组了一遍,他才想起来早上开车出来是有目的地的。
他轻慢地笑了声,心不在焉地道歉,“不好意思,忘记这茬了。”
嘴上道着歉,车和方向却没有变化一点,“那怎么办?我在这里放你下来,你找辆taxi?”
“这条路上哪有taxi!”
钱莱往旁边看了眼,还真是一辆车都没看见。这里在港城算偏僻,路修得虽然不错,住在港城中心一带的人却还没有大规模搬迁过来,因此路上街上都不热闹。
钱莱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心都不虚一下,“反正也开过头了,你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热闹。不是总说我不带你见朋友吗?听安以前跟我关系很好,你们肯定能玩到一起。”
夏言礼堵着一口气,闷声说:“我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钱莱安静了两秒。
没听到他说话,又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夏言礼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他不是第一次跟有钱的公子哥打交道,之前一直没有确定自己性取向的时候,他也跟有钱人交过朋友,他的长相性格都不差,挺受那些人喜欢的。
可有钱人大多脾气都不好,尤其是钱莱这种家里产业大、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们这种人最讨厌麻烦。或许心情好的时候会纵着人,大多时候却厌恶别人作。
夏言礼和钱莱的感情并不深,他们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不到几天。钱莱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都能说断就断,何况是他?万一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惹毛了他,这段时间的暧昧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担心到不自觉地抓住了钱莱的腰,指尖用力。
不过最坏的事情没有生,钱莱又跟他说了声抱歉,“我现在有正事要办,你不想跟我一起的话,我放你下来,在这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看你。”
夏言礼的手,兀自松了力道。
先前跟室友兼朋友承认性取向的时候,朋友没有厌恶疏远他,而是担心他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是钱莱的对手。他自认聪明,读书比钱莱好,时间一久也能在感情上拿捏住他。
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的太多了,钱莱见识过的人和事比他吃过的盐都多,压根就是他被人死死掌控在手掌心。
“言礼,决定好了吗,要不要下车?”
前面,钱莱催促问。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时间,夏言礼就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不下车了!”
抱着钱莱,夏言礼感觉到他的胸腔震了下。
没猜错的话他在笑,就是不知道他在戏谑还是嘲讽。
就算是嘲讽,夏言礼也无话可说。
他唾弃自己,明知道这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还一意孤行要往里面陷。可他能怎么办呢?这个社会对他这样性取向的人本就不公平,他眼光又高,钱莱是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男人。
一想到没有自己跟着,钱莱就很可能跟陆听安再续前缘,他心里就难受。
这一个月来,除了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几乎把所有的都给钱莱的。
所以他不能接受、也不会允许他喜欢上别人,哪怕有一点能阻止他跟陆听安接触的机会,他都要牢牢抓住!
……
“阿啾!”
车里,陆听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酸的鼻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半个下巴都罩进暖和的外套里。
顾应州一言不,只是把驾驶位的窗户也彻底摇了起来。
*
宋仪枝曾经住过的别墅区,在港城十几二十年前是天价,当初有头有脸的人在这里几乎都有一套房产。倒不是住着有多舒服周围环境有多好,就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身价不菲。
宋仪枝大概是住在这里的唯一一个歌星出身的人。以她当年的身价其实是买不上这里的别墅的,但是没有任何一条新闻介绍她房子的来源,要想查,便得联系不少房地产内部人员了。
到别墅门口,顾应州给门卫报了富商的名字,门卫就客客气气地把电门打开了,还很热情地指出那块废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