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地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出了高铁站后,林叶声又拖着行李直奔长途汽车站。
楚徐行给的地址是一个很小的北方城市,还没有通高铁,就连大巴车都数量稀少,林叶声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终于抵达。
夕阳西下,天上是大块的火烧云。
林叶声站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看着面前的房子呆。
……太破了。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林叶声还是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所惊到。
这几年乡下的条件改善了不少,周围许多村民都盖起了新房,红瓦白墙,看起来非常气派。
而林叶声要找的地方却是这一片小楼中最破旧的那个。
这房子显然有很多年头了,因为岁月的腐蚀变得破旧不堪,甚至因为年久失修,院子的墙壁都只剩下了一半。
破败的窗户随着刺骨的寒风微微摇摆,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阵更大的风吹刮起来,掀起巨大的灰尘。
那位据说曾经年薪百万的专家,现在住在这里?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楚徐行的为人,林叶声简直要意味他是在故意整自己了。
而就在林叶声愣神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半截木棍,一脸不善地看着林叶声说:“你找谁?”
林叶声顾不得多想,赶忙自我介绍,说:“您好,请问这是石绍辉石老师的家吗?我是楚济医药医学部的林叶声,今天来……”
“不去。”
不等林叶声说完,男人就匆匆打断了他。
男人的语气非常干脆,说:“你们不是都来了好几回了吗?有完没完啊,我都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楚总亲自来我都没答应,你们怎么还是不死心?”
林叶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您……就是石绍辉老师吗?”
男人挑眉:“怎么?不像?没认出来?”
林叶声摇了摇头,一脸愣怔的表情,说:“没、没有……”
他想是想说“没有不像”
的。
但其实心里想的是:确实没有认出来。
男人的皮肤粗糙黝黑,带着个破旧的草帽,像是在田间地头待了一辈子,而林叶声来之前特意看过石绍辉的照片,带着金丝框的眼睛,手里拿着刚得到的奖杯,对着镜头笑得非常灿烂,那明明是一个很儒雅、博学的男人。
意识到林叶声的反应,男人有一秒钟的怔忡,但很快回过神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那你就当我不是吧,我已经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石绍辉了。”
“咣当”
一声。
他匆匆地走进破旧的小房子里,反手关上了房门。
门太破了,随着他的动作震颤着,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
林叶声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拍门,匆匆开口,说:“石老师,等等,石老师,我……”
房门后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林叶声的错觉。
林叶声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紧闭的铁门,很无奈地收回了手。
在来之前,楚徐行就提醒过林叶声,石绍辉这个人脾气很古怪,说他曾经亲自来找过他三趟,都没有把他劝回来,林叶声不信邪,非要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