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过不去自己心里拿到坎儿,林叶声索性没有联系楚徐行,他想,就当做是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楚徐行。
安慰好自己之后,林叶声一下子就没那么抗拒和家属沟通了,他脚步轻盈地走进病房楼,坐着电梯去到八楼的眼科,电梯门刚开,他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们这群医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女儿参加什么实验就是就是想害她!我就这一个女儿呜呜呜!她有事儿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林叶声的脚步僵了一下,余光一瞥,看到了坐在护士站前嚎啕大哭的女人。
女人瘦瘦小小的,穿着朴素又干净,并不是那种人们普遍印象中会闹事的样子,此时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像要把旁边儿的护士台都给哭倒。
秦主任和池照都在女人旁边儿站着,几位科里的医生也在旁边儿,秦主任一边擦着鬓边的汗水,一边儿匆匆地对身边儿的池照道:“心理科的傅教授呢?他什么时候才能到?”
“教授他……”
池照的鼻尖也沁着汗水,语气显得有点儿为难,说,“教授他已经在路上了,但他家住得离这边儿有点儿远,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
“哎,也是,傅教授那眼睛……让他这么晚赶过来确实是为难他了。”
秦廷敬微微叹了口气,傅南岸教授也是视网膜黄斑病变的患者,目前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他不忍心催促,于是又继续追问池照道,“那楚济医药那边儿呢?小林什么时候过来?”
“秦主任,我在这里。”
林叶声赶忙上前,虽然女人的哭喊让他有些怵,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有推卸责任的道理。
说着,他半蹲在地上,把一路上想好的措辞讲给女人听:“这位家属,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临床实验这个东西……”
女人哭喊的间隙瞥了他一眼,立刻不哭了,气势汹汹地看着他,说:“你谁啊你,我要跟你们领导讲话,你一个实习生别来掺和。”
林叶声:“……”
一下子就被阿姨攻击了最薄弱的地方。
他真的有那么显小吗???
不就是长得嫩了点儿吗?
“您误会了阿姨,我不是实习生,我是……”
林叶声挣扎了一下,还是不甘心,又继续解释道,“我是楚济医药的员工,负责对接咱们五院的临床试验,有什么问题您都可以跟我沟通的。”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子,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旁边儿秦主任的鼻尖说道:“秦主任您真是太过分了!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孩儿来负责这个什么床上试验,还说不是害人的?”
林叶声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忍住,小声补充:“阿姨,不是床上试验,是临床试验,我们是经过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的正经项目,在上级机关也有备案的,目的是为了惠及更多患者,绝对不会谋您的财害您的命。”
女人不依不饶:“你看,这小孩儿还瞧不起人,有点儿知识了不起吗?有点儿知识就可以随便害人吗?”
林叶声:“……”
他彻底无话可说了。
反正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秦廷敬也很无奈,朝着林叶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往后站点儿,说:“行了小林,你先别说话了,还是等着一会儿傅教授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