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也笑了,缓缓摇头:“不,辉那个人我了解,他贪心归贪心,却没这种本事。一个人想把资产都吞掉并不难,难的是把所有痕迹抹平,让当事人以后回头再看,依然找不到真正的钱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两人的目光终于在半空撞上。
维克多在观察他。梁戈也在观察维克多。
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片刻后,梁戈忽然笑了:“您这么聪明的人,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维克多笑而不语,等着梁戈开口。
梁戈便说:“那个同时骗了你,也骗了我的人。也是我们现在最想抓到的人。”
维克多笑了很久,随后从桌边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梁戈面前。
纸张沿着光滑的桌面滑过,最终停在他手边。梁戈低头翻开,只看了几行,目光便骤然沉了下去。补偿金额被压到等同于羞辱,原本的安置方案被整页删除,强拆时间提前,还新增了金盾安保全程介入的授权条款。
那已经不是拆迁协议,而是一纸宣战书。任何一个在旧堡生活过的人看到它,都会明白腾龙根本没准备谈。
这一步原本就在计划里,他预判过维克多会用更激烈的方式刺激旧堡,可现在这一切来得太快太顺……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意外,而是一切都按照预期生。
维克多显然很满意他的沉默,端起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
“替我转告他们,腾龙愿意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三天时间,想谈,随时来找我。想搬,现在也来得及。”
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悲悯,“毕竟活着总比死了好,不是吗?”
随后才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三天后强拆照常开始。到时候现场会生什么,我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人受伤,会不会有人死,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但腾龙不会再退让了。”
那一瞬间梁戈就明白了。
所谓谈判根本不存在,维克多真正想要的,是把旧堡逼进绝路。因为只有人快被逼死的时候,藏在黑暗里的那只手,才会忍不住伸出来救人。
果然,维克多提起了引路人。
他说自己查到引路人曾经收购梁戈公司的股份,也查到灰斑鸠与引路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在维克多的推论里,引路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冷静理智,擅长牺牲别人,把梁戈这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一步步推进腾龙内部,当成刺向自己的武器。
维克多欣赏道:“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梁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判断维克多这番话背后还藏着什么东西。
他分不清维克多到底是在故意表演给自己看,还是当真已经接受了这套逻辑。
维克多神情自然得无懈可击,还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笃定。
在这位向来以精明和冷酷闻名的商人眼里,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行为都应该有利益和回报,人可能会为了权力背叛,也会为了财富杀人,但绝不会为了所谓爱情自己给自己下剧毒。
所以他怀疑引路人是一名复仇者,甚至阴谋家,却唯独想不到,眼前这一切荒唐且疯狂的布局,从头到尾都源自于爱情。
再然后,维克多说出的话,终于让梁戈心里生出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三天后,旧堡必须被逼到绝路。引路人一定会出现。带他来见我,我会把解药给你。”
“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