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怎么样?”
梁戈走过去,站在床边。
王小河说:“没事。”
像往常一样。
但梁戈注意到他下床的时候,手在床沿上撑了一下,身体是抖的。
总之,又在逞强。
“我走前面。”
梁戈说。
王小河只是看着他。
一个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心里根本没有你的人,却突然回来,对你百依百顺,甚至愿意为你挨子弹……
他甚至顾不上去想这些,脑子里反复想的,却只有一件事。
梁戈为什么要忘记?
这真是目前最合理的事实了。
回来以后,梁戈身上几乎没有情绪。
那种让人又痛又安全、像毒药又像解药的东西,没有了。
过去,他们吵到声嘶力竭,伤到体无完肤,王小河反而觉得踏实。
他没有爱的范本,便以为痛就是爱的语言,把刀光剑影当作拥抱,把遍体鳞伤认作契约。
只要最后还能和好,愈合本身,就是承诺。
血流在一起,他们天长地久。
爱原来可以不那么疼。
他从来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再也没有和好那一步了。
现在的梁戈,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他走在最前面,艾米莉跟在中间,耳朵里的耳麦传来便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东侧走廊没人,西侧有脚步声,两个,往南走了。”
梁戈偏过头,朝艾米莉比了个手势——往西。
艾米莉点头,转告王小河。
王小河跟在最后,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忽然加快两步,越过艾米莉,肩膀几乎擦着梁戈的手臂停下来。
什么事?梁戈把耳朵凑过去。
“维拉桑……你真的忘了?我光脚在地上走,你非要让我把鞋穿上,说这样很脏。”
其实王小河上次提了以后,梁戈就一直在回想。
光着脚走马路,好像是有这回事,貌似还挺特殊的。但是,上次王小河说的好像不是这样……梁戈压下疑惑,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嗯,我后来想起来了。”
声音尽量自然。
王小河一怔,很快又说,“我当时还和你聊了我阿爸的事情,你记不记得?”
“……”
梁戈有点后悔刚刚那句回答。
王小河却笑了笑,“我和你说他以前开摩的,赚了不少钱。”
“对。”
梁戈已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现在更想找到证据。早点解开这该死的毒。从刚刚开始,肚子就一直隐隐作痛。
王小河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梁戈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该不会是脑震荡失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