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梁戈。”
王小河脸很快就偏过去了,但躲开一寸,梁戈就跟上一寸,“你听见没有……”
他后背抵着车门,已是退无可退。想推开他,但手心里全是梁戈的血,黏得他手指都张不开。他于是垂眼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的手,沉默了两秒,闭上眼。
梁戈把他左半边脖子都亲红了,王小河的睫毛一直在抖,就那么靠在车门上,任由那张嘴在他脖子上作乱。
他知道吴医生在看他。那种被第三双眼睛注视的羞耻比梁戈的嘴唇更烫。
“原来,为你挨子弹,就能亲你啊……”
“根本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王小河心里很乱。换一个人,就算是真的要死了,他也决不允许对方碰自己。但是梁戈……
梁戈亲一下,他眼皮就跳一下。到喉结的时候,他身体绷得非常紧,险些就哼出来了!
梁戈抬起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最后一下重重亲在他脸颊上。
“我一点也不疼了。”
梁戈喘道。
王小河猛地转过头来,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眼底是湿亮的。
“……”
吴医生在前面叹了口气。
后面,桑普森把湿透的帽子摔在仪表盘上,盯着后视镜里那团越来越远的雨雾,骂了一声。
“操!还是让人跑了。”
副驾坐着一个白人,东欧面孔,鼻梁很高,正用纸巾擦枪管上的泥水。他叫麦克。
“你刚才不该开枪。”
麦克的英语带着卷舌音,“这种天气,还有角度。你打不中的。”
桑普森没看他,盯着后视镜:“差一点就打中了。”
“差一点就是没中。”
后座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丹尼斯,也是上面的人,正把枪收进腰间,“而且旁边那个是谁?你怎么连他一起打?”
“我那是打他吗!他自己跑过来挡枪的!没他姓王的早死了!”
麦克把擦好的枪插回枪套,“谁让就今天他落单了。平时那个姓刘的老在身边。”
“那个姓刘的不能碰。”
桑普森的声音冷下来,“老刘的儿子,伤了他,你我都兜不住。”
丹尼斯笑了一声,“你还是对自己的枪法不自信。”
“随你怎么说。”
桑普森把车倒出泥坑,泥水溅了半扇车门,“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他跟姓刘的分开,结果——”
车里安静了几秒。
麦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在指间转了一下:“这事,林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