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开始转一些别的东西。
把人绑起来,做个够!做到他求饶,做到他恨自己。然后一拍两散,各走各路。
去你的吧!
梁戈准备了绳子和刀,翘了班,一路往旧堡开。
路上领导打电话来骂他,控诉他这段时间多次翘班,实在太目中无人,称自己实在是忍无可忍,必须要说些难听话。
梁戈听得烦躁,丢了句明日就辞职去对家公司,那边立刻换了副嘴脸,低三下四地哄,哎哟,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梁戈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冷哼一声。
简直像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给根骨头就摇尾巴。他心里越看不上这种人,可念头一转,胸口忽然一痛——
在王小河眼里,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梁戈心情更糟糕。
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王小河不在旧堡。钉子说,他去了个山沟子参加英语角。
梁戈瞪大眼睛。
他在这里刀山火海地熬,对方躲在山沟子里背单词?
学你爹的英语!他把喇叭拍得震天响。
车开始往山沟子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
雨落下来,树叶子被雨打得噼里啪啦响,空气里全是湿土和烂叶子的腥气。泥巴糊了一车底,车轮在坑里打滑,水坑一个接一个,颠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梁戈咬得腮帮子都硬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操”
。
他的心情烂透了,一脚油门踩下去,溅起一摊污水。
这笔账当然全记在王小河头上,等找到人,非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不可!
梁戈赶到的时候,雨还是很大。
棚子底下,一眼就看到那祖宗。
王小河缩在里面,身上湿了大半,头贴在额角,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看得入神。
雨水在他脚边汇成小溪,他像没看见似的,一页翻过去,又翻过去。
梁戈看了一分钟,又一分钟。
回过神,已是半个小时过去。
说来奇怪,他气消了。
那些绑起来、做到求饶、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在这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心跳回来了,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上,那种鲜活的、活着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从血管里往外涌。
光是这样看着他,他就快乐得快要疯了。
“小河。”
王小河抬起头,懵道:“梁戈?”
梁戈挨着他坐下,头湿透了,一绺绺贴在额角。
他蓝色的眼睛,侧过来映着他。
“跑这儿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