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念道:“妈妈今天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他按梁戈说的,在汉字上面一行一行写拼音。铅笔用力得很,笔画歪歪扭扭,几乎要把纸戳破。
又笨又可爱,梁戈笑。
他把笔拿过去。
梁戈写字很慢,每一笔都干净利落。铅笔落下去,字母像排好队一样站在那里,线条细而稳,漂亮得有点过分。
王小河看一眼字,又看一眼他。
梁戈低声:“认真点,别看我。”
说着,又用腿轻轻碰他。
王小河坐正了些,又把头低下去,几乎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看。
梁戈喉结一动,把笔递回去。
王小河接过来,照着梁戈那一排写。
一整页拼音很快铺开。灰黑的铅笔字压在原文上,还是歪歪扭扭的,乱七八糟。
梁戈托腮,幸福地感叹:“真笨,照着画都学不会。”
“……闭嘴。”
“来,现在学英文。”
王小河点头,眨着眼睛。
梁戈念:“Ireceivedate1egramfromthehome:motherpassedaamaybeyesterday,Idontkno。”
他的英语很标准,音节清晰,带着一点慢慢的腔。非常优雅。
王小河有些局促地看他一眼,“再来一遍。”
再来一百次都可以。梁戈深深地看着他,重复一遍。
王小河跟着读,时不时停下来,在旁边画几笔。
梁戈去看,是一个很小的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歪歪的问号。
“这是什么?”
“他妈。”
“那问号呢?”
“他不是说,不知道哪天死的吗。”
有一瞬间,梁戈很想叫他“宝宝”
。但他忍住了,忍得好辛苦。
“你这是画图解?”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