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微弱的,烫人的。
她傻傻地看着,怀疑是错觉,又试了一次。
那点微弱的气流,还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地窖。黄毛躺在杂物堆里,气若游丝。
阿玉举着一盏小油灯下来时,就看到这么个快烂掉的人。她很平静。
“他们都在找你。”
她说。
黄毛艰难地转动眼珠,浑浊的眼睛看向她,木木的。
阿玉默默坐在一个倒扣的破箩筐上。油灯的光晕小小一圈,照着她安静的脸庞。
“我以前看过一张阿爸的照片,”
她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年轻时候,头也染成你这样,黄黄的。”
黄毛眼睛眨了一下,喉咙里咕噜着:“你想阿爸啦?”
“我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她盯着昏黄的火光。
“估计没我帅……”
黄毛咳嗽着。
“我不会给你水,也不会给你吃的。”
她陈述这个事实,“你是坏人。你快死了。”
黄毛忽然挣扎了一下,挤出一点声音:“你……你阿妈……也快……”
“嗯。”
阿玉应了一声。
黄毛眼睛里忽然冒出一点诡异的光,回光返照般:
“要钱……就去……金色沙湾……”
“什么?”
“嘿……嘿嘿……”
黄毛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去狮城的金色沙湾……跳支舞……就有钱……很多很多……”
说完,他头一歪。
地窖里只剩下阿玉和一具尸体。
阿玉开始收拾尸体。
她费力地拖动散落的麻袋与废旧渔网,盖在黄毛身上。
油灯的光晕摇晃着,把她沉默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土墙上。
断电后,王小河迅组织起巡逻队,点燃了几处临时篝火。
跳跃的火光勉强撕开夜幕,映照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对讲机里传来各处零星的汇报,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哑:
“和上次砸水管一样!直接来了两辆车,跳下来的人拿着家伙就直奔变压器,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