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听见了。
他看着梁戈的背影,又想起往事。
提出那样的赌约后,梁戈真的开始行动了。
他风雨无阻地往旧堡跑。
他不再只谈药品。目光扫过拥堵的沟渠、裸露的电线、随意堆放的垃圾时,会下意识皱眉。
有一回,他站在西头一片烂泥地前,忽然说:“你们不如在这里建个集中水站。”
王小河正检查一批二手滤网,头也没抬:“没钱。”
梁戈笑了。
“听说过‘明爱人道援助基金会’吗?专帮贫困社区做基础建设的。我已经替旧堡递了申请,拨款昨天刚批下来——数额正好够做这个。”
王小河猛地抬头:“……还有这种基金会?”
他迟疑着:“但我们也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安全。”
梁戈收了笑,“你们的水渠老化,雨季污水倒灌,饮用水源很容易污染。现在没事是运气好。真等疫病爆,就晚了。”
王小河怔怔地看着他。
从母亲死后,他的日子就像一潭死水。天塌下来也激不起多大波澜。
可这一刻,他真的不明白——
这个人图什么?
“西头地势高,底下有水脉,水质干净。”
梁戈继续规划,条理清晰,“建了水站,储水、沉淀、过滤、消毒都能做。”
王小河沉默很久。
才闷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个赌,输赢都是我占便宜。”
梁戈背着手,眼睛亮亮的。
“你占我便宜啦?”
“……”
梁戈叹了口气。
“那我提前告诉你吧。”
他说,“我以前啊,没有在乎的东西。高兴也行,不高兴也行,活着也行,死了也行。”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搬东西的街坊。
“但第一次来旧堡……”
他笑了一下,不太像笑。
“我就想,原来人是可以这样活的。”
好傲慢、好不食肉糜的话。
但当时王小河听着这样的话,却只注意到——
眼睛。
那只蓝色的眼睛,好特别。
西头很快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