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是讽刺么,为了抓捕洪增,费煜甚至备上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看到的高火力重型枪械。而现在,这支原本应该冲着洪增的枪却不偏不倚朝向自己。
费煜在持续瞄准间沉声下达命令,"
所有人,举枪准备。"
一时间,场上陆续重新布阵,一支支精锐武器离开枪匣,上膛,瞄准。
绝对的火力悬殊绝非是近身格斗技巧可以轻易抹平的。
黎恪厉声何止住想要拦到他面前的何述,“别动。”
他抬高音量叫停所以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短暂的平和让一度躲在车尾瑟瑟抖的高秘书终于找回了点站立的力气。他深一脚浅一脚踱到费煜身边,小声道:“老板,现在怎么办,全带回去?”
费煜枪口依旧定在黎恪面门,目光紧盯对方额头那颗刺目红点,“要带,除了黎恪。”
“啊?不带黎先生?”
高秘书相当困惑,他顺着红外瞄准器望向黎恪,咂摸片刻,突然感觉有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您、您是想……”
“黎恪这人不能留。”
费煜目光愈深冷,“今天这场面已经闹得太大,如果我放过他,大哥派来的手下回报上去,我有理也说不清。”
“可是您和黎先生毕竟是朋友……”
高秘书双手有些颤抖,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
费煜显然也不是轻轻松松就做了这个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只要他活着,就算今天成功带走洪增,我也未必能走出九区。”
高秘书张了张嘴,实在难以反驳。
费煜唤了一名手下与自己交换枪械。
就算要取人性命,几年的交情摆在这里,他还是想给黎恪留些最后的颜面。
他单手持枪越过人群,不由分说就要铐住黎恪。
意料之中,黎恪剧烈挣扎。
费煜冷冷道:“现在瞄准器正对在何述头上。”
闻言,黎恪愤愤转过头,带着十二分轻蔑讥讽,“哈,筹备了三年多的收网部署全都用在我身上,怎么说呢,分外荣幸?”
费煜没有像以前那样反唇相讥,只是沉默地扣好手铐,“走吧,你也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下这一枪吧?”
黎恪神色微变,他当然设想过费煜会很难缠,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起杀心。
压下心头起伏,他冷声道:“那我还得感谢你的仁慈?”
离得最近的何述清楚了两人对话,顾不上瞄在身上的几枚枪口就要往黎恪这里冲。
“别。”
黎恪转身,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两个人朝路肩外侧那片山坡上的林子里走,费煜的枪一直顶在黎恪后心。
废道边野林几乎没什么落脚点可言,所幸坡度还算平缓。两人一路穿行过密集生长的松树与山毛榉,脚下是经年累月铺叠的落叶,脚感有些松软但还不至于让鞋底深陷。
两人走了约莫四五分钟,费煜以枪代手点了点黎恪后背示意停下。
“还有什么话想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