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止一个人,两个?三个?
不不不,还有更多。
他慌忙命令红毛拿枪反击,可从前排传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半死抽气。
车身轻微摇晃了几下,有人跳到车顶,像清点战利品似的来回踱步。
洪增的心沉了又沉。
这次为了做戏给祝闻昭看特意没带太多人手,又为了在撤离时掩人耳目,经过一段隐蔽隧道时,他和手下秘密换了车。
出隧道后,除了罗炳带人杀回马枪绑人那辆,剩下三车分三路线散开,真有变故也有替死鬼顶上。
现在这算什么?唯二护航的马仔一死一伤,用来伪装身份的老款车连个防弹玻璃都没有。
怎么着,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怨毒地眯起眼睛,一时想不出拦他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看手段,分明是一波硬茬。
手完全动不了,他试着划动双脚搜寻那支在颠簸中不知滑落到哪处的手枪。
车顶脚步径自向前——磅——那人猛地跃下落在车头。下一秒,本就破碎的挡风玻璃尽数被砸掉。
荒郊凌冽野风呼呼灌入,在车厢里卷着血腥味横冲直撞。洪增一个激灵,不敢再动双腿,好在脖子终于有了些知觉。
他咬牙抬头,逆着光去看车头那人,可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圈冒着银光的金属枪口。
砰——!
没有丝毫预兆,子弹擦着他的鬓呼啸而过。
大脑一片空白,后脑勺近在咫尺的弹孔一股股往外冒着焦气。
如果刚刚再偏一厘米,不半厘米,那么冒烟的窟窿现在就该长在他太阳穴上。
一声带着明显嘲弄的笑声从持枪者的位置传来,洪增背上全是冷汗,短促倒吸了几口凉气,几次想撑起上半身又徒劳趴下,只得放弃挣扎。
他强装镇定,“这、这位朋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是偶然路——”
话还没说完,后排车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分外高大人影探进来,也不管这般拖行是不是会让洪增从骨裂变骨折,扯着他两条腿硬生生往外拖。
洪增被面朝下拖出车厢,粗暴甩在石子路上。腾起的尘土呛得他忍不住闭眼干咳,再睁眼时,一双皮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面门前。
他慌忙用手肘顶着上半身艰难翻滚,毫不怀疑,如果这时候不避开,眼前这双靴子马上就要直接冲自己脑袋上踩。
勉强翻出一段,眼前地面变成了天空,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靴子主人的完整样貌。
只是洪增依旧看不清对方的长相,那张脸大半都遮盖在深色面罩下,只露出一双透着明显杀意的淡色眸子,居高临下沉默审视。
这瞳色……洪增心口一颤。
西国人,怎么会是西国人?!
一个不妙的念头冒了出来:秘密撤退的路线被精准拦截,下手这么狠,绝对是专业级别的杀手,为的还是个西国人,种种线索拼凑——难不成是西国那边的心腹部下要反水?!
“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陇康还是鹏潘……唔、唔……”
一团破布被从身后伸来的手大力塞进口中,洪增扭身怒视,见塞布的人也戴着相同款式的面罩。
他慌乱四下逡巡,才现包围他的这十几个都是类似打扮。
兴师动众有备而来,下手既快且狠,还打扮成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洪增额头冷汗一茬茬往下淌,心里冒出另一个可怕猜想。
这些人打算私刑处决自己。
很快,洪增便被五花大绑。
看着在地上费力扭曲挣扎的渣滓,黎恪觉得痛快又恶心,冲着他小腹就是一脚。
洪增呜咽一声,终于不敢再乱动了。
黎恪向一旁何述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单手将人拎起往面包车上拽。
黎恪向四下做了个收队手势,正要转身上车,远处隐隐传来轰隆引擎声,听声就知道不止一辆。
近旁卓逸帆凑近低声提醒,“估计是费煜。”
“不用理。”
黎恪目光沉冷,“撤。”
十余人加快动作,鱼贯钻进各自车辆,即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