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煜有些困惑将照片递过去,“你看看这个……像不像祝择林?”
黎恪瞳孔微缩,劈手接过照片,下一瞬那双经由乔装而耷拉的双眸倏尔凌厉挑起。
“祝择林怎么会牵扯进来,祝恒森当年花了这么多功夫和糖霜切割……黎恪?”
费煜还是第一次从黎恪那里看到如此惊愕的表情,此刻对方面上的慌张甚至冲破了乔装的遮盖,尽数袒露,无暇遮掩。
费煜暗暗咋舌,虽说祝择林出现在球场这事让人意外,但这位纨绔少爷过去几年的花边新闻简直层出不穷,在他印象中本就是个上限与下限并驾齐驱的奇葩人物,如今在背地里偷偷掺和糖霜的营生,真要论起来也不稀奇。
偏偏黎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费煜低下头继续翻阅余下照片,静静等黎恪消化。
可费煜不知道的是,黎恪此刻的目光聚焦的并不是照片中央笑得春风得意的祝择林。
在祝择林背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镜头而立,身体有一半都被球车遮挡,可即便只有这一半背影,也足够黎恪遍体生寒。
片刻,耳畔传来费煜小声惊呼,黎恪机械抬头,在对方下意识想藏起照片的前一刻轻声道:“给我。”
费煜张了张嘴,犹犹豫豫将照片递来。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完整侧影,刚完成挥杆,右臂还维持着送杆的潇洒姿态。逆光勾出他干净立体的侧脸线条,没有穿外套,上身只留了件深灰色薄款高领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溢着黑白照片也无法掩藏的英朗。
“他怎么会……”
这一次换费煜瞠目结舌,虽说他对祝闻昭没什么好感,但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跑来告诉他祝闻昭会勾结洪增,参与糖霜贸易,他只会觉得对方得了癔症。甚至方才在照片里看到祝择林时,他也下意识将其归结为祝择林的私人行动,但如今祝闻昭一并在出现在球场,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也就是说,跨越了两代人,过去过山火与祝家制糖厂的联盟竟兜兜转转演变成了穹顶与恒森的合作,该说是罪恶传承还是造化弄人呢?
这边费煜还没从照片中缓过神,面前静默许久的黎恪猛地起身,费煜心下一惊,赶忙跟着起身拦住就要跨出门的黎恪,“你想做什么?!”
“让开。”
“你疯了?冷静一点!”
费煜挥手让两个手下紧守住门,“你现在冲出去能做什么?”
一丝压抑的痛苦神色掠过黎恪眉眼,双手在身侧握紧又握紧,半晌沉沉吐出一口气,缓步倒退着坐回沙里。
费煜定了定神,对手下道:“让巡场员再盯紧些。”
同一时间,十二号球道处,几人正打到第六洞。
洪增的第二杆打进了高草区,他站在草丛边沿思忖了一会儿,不急不躁补了一杆,球勉强回到球道上。
“好章法。”
祝闻昭轻轻击掌笑道。
“谬赞谬赞,让二位看笑话了。”
洪增摆手谦让,“哪有祝总年轻手稳。”
“洪老板就别夸他了,越夸越端着。”
祝择林大剌剌从后面的球车上跳下来,一头金棕短今天梳得服服帖帖。他一把勾住洪增的肩膀,举手投足间分外熟稔,“之前我就和他说你打得好,他这人不服输,来之前偷偷练过。”
“择林。”
祝闻昭不轻不重喊了一声。
“得。”
祝择林冲洪增摊手,“怪我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