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诶?!”
卓奕帆脑补了一系列方继旬的死因,却见黎恪轻轻抚过黎朝的墓碑,眸光深沉。
“和小朝的死因一样。”
“啊……”
卓奕帆心口浮起一阵沉郁,虽然他早就知道黎朝葬在这里却很少来祭拜,倒不是不想来,而是始终对黎朝的去世怀有深深愧疚。
当年他和何述被从老教师家带走送往福利机构,本以为会得到妥善照料,然而仓促起的社会抚育项目漏洞百出,善款层层盘剥,最终划入各个福利院的经费根本无法支撑正常开销。
那些打包送进来的孩子们的待遇可想而知,若说以前在老教师家虽然过得简单朴素,但总不至于挨饿受冻,进了福利院反倒过上了饥寒交迫的日子。
比这个更可怕的是福利院内部的暴力监管制度。
在卓奕帆第五次因为微小错误而被藤编抽打,赤足罚站整夜的隔日清晨,他拖着虚浮步子回到不足十五平米却挤挤挨挨睡着十几人的破败寝室,望着何述因为担心自己彻夜未眠的血红眼睛,他下了决心:“我们回锡峦。”
一周后两人偷偷出逃,经历千难万险好不容易回到锡峦,却因极度饥饿与疲惫险些倒在了离老教师家不过几百米距离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递给了他们一块面包。
洪增想接纳卓奕帆与何述的原因很简单,他说服不了黎恪加入自己的帮派,那就从他身边人开始动手。
原本他盯上的是黎朝,没想到许久未见的卓亦帆与何述居然自己撞了上来。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进了帮派,洪增对他们监管很严,二人身边永远有年纪更大的少年一起行动。
两人合计着先好好表现,等洪增足够信任他们的时候再找机会偷偷去见老教师。
少年人还不懂城府,这点小心思可躲不过洪增的眼睛,很快两人被命令紧跟在洪增身边,也正是因为离得近了,他们才意识到这群看似游手好闲的少年到底在通过什么赚钱。
那种白色药剂他们见过,黎朝曾经从黎父那儿偷拿过几颗送来给老教师,白色药片对着光线翻看时,会闪烁星点偏光。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老教师严肃说教的样子,她告诫黎朝千万别让他父亲再碰这个东西。
后来听说黎父为了这东西散尽家财还把命丢了,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小小药剂怎么会这么可怕。
好在洪增暂时没让他们参与售卖,并且随着政府的打击,帮派少年们也着实消停了一阵子。
这天他们跟随洪增去往某条街道收取保护费,他两被安排在门外看守。
这条街道距离老教师家不远,卓亦帆还想着要是能在这儿偶遇就好了,谁知心念刚起就他和何述就同时瞅见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他俩小心翼翼向黎朝挥手,找了个尽量避开门开视线的位置将许久未见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哎呀,终于见到你了!老师还好吗?黎恪哥哥呢?”
黎朝没想到会见到两个好朋友,“你们回来了?!哥哥去工作了,老师……”
说到这里,他眉眼耷拉下来,“老师去世好几个月了……”
卓亦帆和何述瞬间陷入了石化,怎么会呢?明明收到的信件里老教师说自己一切都很好,让他们好好学习,好好生活,说一定会团聚。
噩耗让卓亦帆与何述陷入无尽哀思,于是他们并未注意洪增已然悄悄来到了他们身后。
“这不是黎恪家那小孩儿么?”
洪增分外亲近地蹲下揉了揉他的头,“我和你哥哥是朋友。”
黎朝从没见过洪增,只是觉得这一头黄的哥哥有种让他不适的煞气。
何述几乎没有犹豫就要上前护住黎朝,被身旁高出他快一个头的少年按住,卓亦帆见此情景,怯怯收了已经迈出的脚尖。
“听说你哥哥工作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