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腾,终归是花了些力气。
黎恪褪下脏污手套倒退几步,翻身坐上房间内唯一的那张审讯桌。
牟冲还活着,只不过看起来刚从血池捞出来,有一口没一口进气,身上那条风骚的豹纹裤早成了随处可见的大红色地摊货。
三道疤,一颗牙。
有些事情无需下了地狱再清算。
他从口袋掏出烟盒,随意叼了一根点上,烟雾飘散开去,将眼前血色稀释成了没那么刺目的场景。
如果祝闻昭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又做了什么,估计会吓到灵魂出窍吧?
他微微闭上眼,很快,脑海中便分厘不差勾勒出祝闻昭被吓到石化的样子。
对方一定不会感谢自己为他以牙还牙,保不齐连夜就开始计划第十次逃跑计划。
口袋中手机震动。
显示屏上的名字让他有片刻怔愣,比按下通话键更先一步的是摁灭烟头。
“喂?”
电话另一头,祝闻昭盘腿坐在公寓地毯上,乍一听到黎恪那头有回音,觉得有些奇怪,却是没多想。
他现在思绪被另一件事情完全占据,握住电话的手从单手变成了双手。
“你干嘛给我这个?”
“华垚说你可能会需要我的信息素稳定状态。”
“我不需要!”
“那就扔了。”
祝闻昭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开锁的手提箱用力合上,可早已四散而开的铃兰香依旧让他心猿意马,就连听筒那头的清冷语调也平添三分甜腻。
真让人烦躁又郁闷,他就不该给黎恪打电话!可……他好像舍不得就这么挂电话。
顿了顿,祝闻昭转了话题,“何述说你昨晚没休息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你刚刚在干嘛?”
听出话中敷衍,祝闻昭有些不满。
“刚刚?”
黎恪后仰着撑在桌面,唇边勾起一抹笑容,说出了这通电话中最纯粹的一句真话。
“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