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我不知道的。”
黎恪平静地掸了掸衣摆尘土,呼吸有些沉闷。
这番满不在乎的样子让祝闻昭打了个寒噤。
他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黎恪绝不是第一次鲨人。
黎恪向他伸出手,“起来。”
!
面对眼前才刚结果了一条人命的手,别提触碰,祝闻昭甚至本能地向后缩。
黎恪的表情有片刻僵硬——那是祝闻昭第一次在对方脸上捕捉到类似尴尬的情绪,那种一贯的从容似乎出现了裂痕。
黎恪讪讪收回手背到身后,退开几步,“走吧。”
祝闻昭沉默起身,才刚站定面前方才还如赤眼修罗般的人蹴然晃动,毫无预兆栽倒下去。
顷刻间,所有顾虑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倾身环抱上去,触手瞬间,血水顺着指缝浸湿了整个掌心。
怀中身体温度低得不可思议,他不敢大力摇晃,只得焦急呼喊黎恪的名字。
黎恪倚在他怀中努力坐定,声线有些虚浮,“我没事。”
咔哒——
突兀的上膛声在身后响起。
两人表情同时一凛。
祝闻昭惊惶扭头,看见来人的刹那,惊愕到差点叫出声。
抬着枪口对向他俩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推进水渠的那个跟踪者。
比恐惧先涌上来的是无尽懊悔。
明明占了先机,如果他可以谨慎一点,至少检查过对方的装备,或者……就该如黎恪所言,有些时候,绝不该心软。
如果当时就下狠手一了百了,又怎会任祸端留到现在?
同样是面对枪口,黎恪却依旧冷静,“灭口是牟冲的意思?”
对面人撇撇嘴,不置可否。
黎恪扯开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他跟了黄松平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都没长进。”
“你真想找个人怪罪。”
跟踪者用枪口指了指祝闻昭,“就去阎王那儿告这小子的状吧,他不出来捣乱,我们也犯不着动真格。”
祝闻昭心头一颤,慌乱地看向黎恪。
黎恪没有看过来,只是放在他腕子上的手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
跟踪者不打算再拖延,就要扣动扳机。
嗡嗡——
袋中手机突然震动——这是出任务时才会带的机子,即便在这个节骨眼也不能不接。
“行动终止。”
“什……”
不等细问,那头已经挂断。
“操。”
出于忌惮,跟踪者并未收枪,就着瞄准姿势谨慎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