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作为名义上的继承人则成了权利轮替之下的棋子,在黎恪的监视与压制下处处受制,动弹不得。
想到这儿他表情黯然,话语间不自觉带了情绪,“所以你觉得我应该乖乖听黎恪的话,做个傀儡家主,再娶一个受他控制的omega,毫无尊严地过一辈子?”
池禄被这番怨怼吓得不轻,想辩解,却怎么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抱歉。”
祝闻昭知道自己在迁怒,“我不该把气撒到你身上。”
在充斥着眼线的学院里能遇上池禄这样愿意冒巨大风险掩护自己出逃的朋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次幸好有你帮忙,等出了边境,我们———”
轰!
巨大爆破音在前方炸开,重装吉普随着刺耳音浪剧烈震颤,不出片刻就失控般朝土路一侧冲去。
哐————!
车头撞上路旁大树的瞬间,毫无防备的祝闻昭被甩到车厢另一头。后背着地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头流下。
胡乱抹去脸上鲜血,他喘着粗气在升腾的浮灰中寻找好友身影。
“池禄?!没事吧?”
池禄看起来并未受什么伤,只是三魂已经去了七魄,蜷成一团躲在角落不断抖。
祝闻昭叮嘱对方先别乱动,起身小心翼翼从车厢小窗往前方驾驶室窥探。
原本驾驶室除了司机,还应该有还一位随行保镖,但此刻左右车门全部大敞,两张座位空空荡荡,只剩动机还在独自轰鸣。
祝闻昭心下一沉。
糟了。
“啊!!”
身后,池禄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传来,他应声转头,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便觉颈间一凉,脑中天旋地转,视角如断线风筝猝然直下,未及触地便两眼一翻陷入茫茫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昏沉钝痛中艰难转醒,花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块松软地毯上。
鼻尖充斥着老式木结构的独特香气,很好闻也很熟悉。
耳畔谈话声忽远忽近。
“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他反抗了?”
“爆炸时撞到了头,请黎先生放心,只是皮外伤。”
“‘爆炸’?‘只是’?”
“这次去的兄弟都是从停战区撤回来的,下手狠惯了,是我部署不周……真的非常抱歉!”
“队内惩戒一次。”
“是!”
谈话声戛然而止。
祝闻昭想转头却觉脖颈完全使不上力。
头晕目眩间,昏迷前的混乱场景陆续回流进脑海,记忆中最后的声音是池禄绝望的尖叫。
他强迫自己起身,可每一次撑地都有种要把灵魂挤走的徒劳。
黑色皮鞋无声无息在他近前驻足,同一时间头顶传来熟悉的冷淡声调。
“别乱动,药效还没退。”
祝闻昭当然不会听对方的话,憋着一口气扭过脑袋逡巡四周,寻找着池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