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下起了小雨。
雨丝稀疏穿过树冠,在冲锋衣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天色沉得很快,眼下已经七点多,外加下山的路湿滑难走,顾知衡提议去山顶的酒店入住。
这种旅游景点的山顶酒店日日爆满,因而一人一蛇到酒店前台时被告知普通房型已经满员。
"
尊享套房。"
顾知衡随意地点了点最贵的那一栏房型,“我要这个。”
房间贵有贵的道理,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巨大的落地窗如同相框一般,将星空与山林定格进视野。
门咔哒关上,余采恢复人形,兴致勃勃地冲到阳台。
“天呐,这风景真别致!”
顾知衡脱去打湿的冲锋衣,打开背包拿出提前备好的伤药。
“回来,给你换药。”
余采像归巢的小鸟飞回他身边,乖乖在椅子上坐下,伸直受伤的那条腿。
顾知衡掀开裤腿,单膝跪地给他上药。
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悬着几滴雨珠,将落未落。
低头看去,可见他乌黑垂落的长睫和冷白的皮肤,往日冷硬的气场散去,在房间暖光的照耀下,流露出几分柔和。
余采却莫名觉得他有些冷,伸出温软的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触感冰凉。
顾知衡抬头,狭长的眼尾因雨水的刺激泛着轻微的淡红色。
“顾知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余采突然呆呆地问。
听到这话,顾知衡的脑袋再度低下,手上动作不停。余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用稀疏平常的语调回答自己。
“好吗?还行吧。”
“正面回答我呀。”
余采听出他在敷衍自己,十分不满意他的反应,拉着他的手软绵绵地问:“我在认真问你,你实话实说好不好?”
平时笨笨的,怎么坏端端聪明起来了。
顾知衡捋了把头发,轻轻放下换好药的大腿,唇角带笑地在余采脸上揉了一把。
“因为你可爱,行了吧。”
“可以可以。”
余采也随着笑了,非常喜欢这个回答。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通电话挤了进来。
“是陆子安。”
顾知衡接通,打开免提。一阵鬼哭狼嚎从手机话筒飘出,两人皆是往后仰了仰脑袋。
“顾知衡!你带着余采去哪鬼混了?!快十点了知不知道!”
手机被塞到懵懵的余采手中,“你来。”
余采赶紧凑近话筒小声回答:“我们在山里呢,明天才能回去。”
听见黏黏的声音,陆子安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哦哦,是小采呀,不对我明明打的是顾知衡的电话。他那个混蛋自己不敢接,让你来和我说?”
“等等,你刚刚说你们在哪?”
余采回答:“在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