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翘的鼻头沾着薄汗,余采来不及处理,掐算着时间飞快收拾私人物品,害怕撞上舍友。
可天不遂蛇愿,正当一切安排妥当,余采打算换衣服上床装作休息躲避社交时,密码锁的声音响起。
一道高大身影推开宿舍门。
进门的男生身高近一米九,身着白短衬衫与黑灰休闲长裤,两条长臂肌肉线条流畅明显,右手手腕圈着银色的机械腕表,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
他微低着头,手里拎着学校超市购物的塑料袋。黑短额发因暴热天气微微汗湿地遮在眉前,面部轮廓冷硬深邃。
察觉到宿舍内有人,顾知衡抬眼,薄薄的眼皮折着一道细褶,深黑的眼瞳显得淡漠而疏离。
随后,如一道薄刃的目光停在宿舍中央。
淡金色阳光从阳台泼入,顺着宿舍内站直的身体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余采懵懵地站在宿舍中央,双手攥着蓝白条纹家居服的下摆停在上腰部。
那截雪白的腰身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顾知衡的视线在那截腰上停了不到一秒。
好瘦。
再看余采露出的脚腕手腕,也瘦伶伶的,感觉轻轻一折就能掰断。
与空气接触的皮肤被阳光衬得清透白亮,呆愣的面容漂亮得过分,明净的眼瞳乌黑,眼尾睫羽自然上翘,透着涉世未深的单纯感。
带着肉感的唇瓣湿红,因惊讶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舌尖。
“啊……”
余采从怔然中醒来,霎时放开双手,坠落的衣摆盖住那片白皙。
等反射弧跑完,他手忙脚乱地爬上床铺,像挣脱捕网着急逃命的蛇,呲溜离开了视线。
顾知衡静立两秒,迈入屋内,将门在背后咔哒带上。
“你好。”
顾知衡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嗓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
本以为会遭到胆小舍友的无视,却看见厚重的不透光床帘被扒开小道缝隙,从里面探出紧张兮兮的小脸。
余采错开顾知衡投来的视线,小心翼翼道:
“你好……我叫余采,余是年,年年有余的余,采是文采的采……”
嘴上机械地背着早先准备的自我介绍,可大脑还在宕机中。
然后呢然后呢,自我介绍完毕该继续说什么?
说天气真好还是吃了吗?究竟怎么才能若无其事地敷衍两句然后合情合理地沉默啊。
神思恍惚之际,他蓦然与走到床下顾知衡对视,心脏猛然向下一坠,嗓子眼漫上干疼的涩感。
一股莫名惧意从心底升起,余采潜意识里想立刻逃离。
“嗯,我叫顾知衡。”
顾知衡从手中塑料袋中取出瓶冒着水珠的冰绿茶,顺手放在余采桌前。
“导员说你今天来,顺带也给你捎了一瓶,请你的。”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不要以貌取人。
余采扒着栏杆,脑袋垂下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绿茶,抿出两枚清甜的酒窝。
“谢谢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人类送的礼物。
“不用。”
顾知衡回身坐上对面桌位的人体工学椅,展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背对余采回答。
对话就这么自然地结束了。
逃过一劫的余采喜滋滋地合上床帘。
封闭性的阴暗环境给了强烈的安全感,他慢慢转动眼珠,极为轻的一声,床铺瞬间只余下一条70cm长的小蛇。
小蛇通体雪白,鳞片在微弱的光照下展现出五彩斑斓的细碎光彩,它相较于寻常大小的成年蛇更为细瘦,一双成年男性的大掌就能将其稳稳托住。
小蛇脑袋呈现圆钝的倒三角形,呆呆地歪成45度,红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睁着,吻部微微上翘,从又小又圆的舌孔中吐着粉色的蛇信子。
别的不敢保证,但余采为隐藏自己,妖术中最熟练的就是拟人这招。
就算与生人面对面,仅眨眼功夫,他就能变三个来回。
因而完全不担心原型暴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