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儿当年坐了几次余烬的车,就把他的动作神态模仿了个十成十。
现在余烬坐在副驾,看着金宝儿开车,突然就笑了:“宝儿。”
“嗯?”
“你真可爱。”
车里本来很安静的,俩人都没说话,突然毫无预兆被夸,金宝儿脸一下就红了,踩油门都轻了不少,过了几秒钟开过路口了才说:“我也觉得。”
“怎么办,更可爱了。”
因为已经辞职了,所以金宝儿也不着急,中间在服务区停了好几次,中午吃了个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才开到老家。
他们俩在市区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买了祭品跟扫墓的东西才往村子里开。
爷奶爸妈都埋在村子的山里,最后一截山路不好走,雪也深,车轮压上去咯吱咯吱响,底盘低,金宝儿怕陷进去出不来,就把车停在路边,准备拎着东西走过去。
他刚下车,就被余烬拽住了。
余烬没说话,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往上裹了裹,绕紧两圈儿,羽绒服的帽子扣到头顶,帽檐压得低低的。
四周没人,余烬直接从后备箱拿东西,一手拎着祭品,一手牵着金宝儿。
爷奶是合葬的,爸妈也是合葬的,两个坟头挨在一起。
天阴沉沉的,还飘着小雪花,坟包上面也盖了层新雪,一排枯草钻出雪层,在风里齐齐往一头倒。
金宝儿把祭品依次摆好,又倒了酒,挨个儿给爸妈爷奶磕头。
如果说有谁知道金宝儿喜欢余烬,那就是他躺在坟墓里的四位至亲。
每次金宝儿回来扫墓上坟,除了说自己的近况外,就是唠叨余烬。
又梦到余烬了,余烬给他过生日,送给他一条很漂亮的钻石项链,钻石项链被抢了,但又被他抢回来了。
很长时间没见余烬,很想他。
跟余烬意外结婚了,结婚证是后领的,结婚照也是后补拍的。
余烬把他当弟弟,可他不想当余烬弟弟。
余烬跟他生了关系,两个人成了实际夫夫……
金宝儿的暗恋,只跟死去的亲人说过。
他最要紧的秘密没勇气说出口,就一起随着至亲埋在最深的地下,那份重量每年都会增加。
这回金宝儿说完近况,守着余烬,他没唠叨别的,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倒是余烬说了不少,他也跪在金宝儿身边,跟着他一起磕头。
膝盖落在雪地上,没有出任何声响,额头触地的时候,雪面凭空多了一处凹陷。
“爷奶,爸妈,我是余烬。”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了散,很快又聚回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见我。”
“我呢,应该跟你们一样才对,但是没有,我还在宝儿身边。”
他偏过头,看了金宝儿一眼,又转回去对着墓碑。
“所以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宝儿的。”
“他是你们的宝儿,也是我的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