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那片开阔地的边界,是一条被枯草覆盖的旧路,像是什么时候被人走过、又很久没有人再来了。江奕辰没有急着踏上那条旧路,他在边缘站了片刻,确认方向之后,才沿着旧道向南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棵形状奇特的老树。他曾在药王谷的记载中见过类似的树形,但当时那卷书上的图样已模糊不清。他没有绕开那棵树,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继续沿着旧道前行,在那棵树与日光形成的夹角处,他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步速,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棵树的变化,也没有刻意去验证那道稍纵即逝的光是否真的出现过。他只是继续走着,穿过一片低矮的草地,登上一条被碎土覆盖的缓坡。站在坡顶时,他回望来路,那座山门的轮廓在远处已经小到快要看不清了。
他站了片刻,正要转身继续走,忽然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颤动——不是地震,也不是地脉变化,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翻身,碰了一下地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随即收回目光,踏上了通往前方的那条缓坡。他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感应周围的动静了,因为他知道,出关本身,就已经成为一道传向四面八方的消息,像是有人正在沿途替他点燃一盏盏灯。
第三天,他抵达了不夜城西郊的一座荒废了很久的渡口。他没有进城,在渡口边的旧石阶上坐了下来,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几口,又拧好放回原处。他看着水面,水纹非常细密,像是水下有鱼群正在缓慢游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水囊,将剑横放在膝上,闭眼调息了片刻。他知道,那些正在望向这边的人,会在他抵达下一座城池之前,先一步得知他已经站在了可以看见的地方。他没有等那些目光真正聚拢,而是起身,将剑挂回腰间,沿着渡口边的另一条路继续走了下去。
就在他迈开步子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地面、他脚下的石板、他身侧的江水,都在同一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震颤并不剧烈,却持续了整整三息才平息下来。随后,天空中的云层似乎也随之浮动了一下,像是一阵无风之风吹过了整片区域,那道波纹越过渡口、沿着江面向两侧扩散,在抵达远处河弯时收敛为细碎的浪沫。几座城池中,不少正在静坐的人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有人望向窗外,有人放下手中的书卷,有人安静地收回了搭在剑柄上的手。一名在山道上独行的修士也隐约感受到了那道余波的传来,在原地立定了一会儿,望向远处的天空,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山道的更深处走去。那道余波沿着渡口向外扩散时,让少数几位正在静修的人同时察觉到了异动,随后各自收回了目光,仿佛没有看到任何变化。江奕辰没有回头去看那道波纹的末端落向了哪里,他的步伐也没有因此而放慢或加快,只是沿着那条路继续走着,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该做的功课、正在走向下一场遇见的人。在他身后,江面上的波纹已经彻底平息了,而那阵短暂的余震,也在他身影完全融入远方轮廓的那一刻,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喜欢真武辰尊请大家收藏:()真武辰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