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忠等三位孟珙部将皆是一流高手,在外围策应,却连玄冥子的护体真气都未曾穿透。
十二位高手,三千精锐,火炮与火铳齐轰,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如雨,山谷中的积雪被灼成了沸汤。
打到后来,玄冥子的嫡系弟子尽数被围困致死,只剩他一人浑身浴血站在尸堆中央。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倒下。
玄冥神掌的寒劲在谷中弥漫不散,每一掌拍出都有冰锥从掌心炸开,每一脚踏下都有霜纹沿地面蔓延。
直到最后关头,他真气外放,乳白色的天蚕丝劲从周身穴道涌出,将他裹成一只巨大的茧——那茧从万丈高的悬崖上坠下去,摔在乱石滩上,居然没有碎。
等洪七公带人追到崖底时,只余一滩血迹和几片碎布,人已不知去向。
这便是半步破虚。
不是虞正南那般借十二星宿炼神大阵强入的境界,不是万蛊毒神那等靠蛊毒邪术硬生生堆出来的残次品,更不是夏玲伊那般空有一身内力却不知如何运用的懵懂少女。
玄冥子是实打实的、根基稳固的“凝虚成实”
。
他的玄冥真气已能外放为实质的冰壁与霜刃,能在周身丈余之内形成一道无形的寒域。
十二位高手的围攻之所以功亏一篑,便是因为他们的内力在玄冥子的寒域中被层层削弱,而玄冥子却能在寒域之中如鱼得水。
这等人物,普天之下能与之匹敌者,唯有金无异。
“师傅伤势如何?”
尹志平仿佛自真心的关切。
完颜守绪将奏折搁在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伤得极重。他的嫡系弟子尽数战死,自己也险些折在山谷之中。不过以他的武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死不了。朕已将他安置在城中一处隐蔽的地方。”
他说到“师徒”
二字时,目光在尹志平脸上停留了一瞬。
毕竟“完颜傲天”
出现得太突然了,连他这位阅人无数的皇帝,有时也会在深夜中辗转反侧,反复掂量这个横空出世的宗室子弟到底有几分可信。
尹志平将那份审视尽收眼底,面上却愈坦然。
他抱拳道:“师父待末将恩重如山,末将这条命便是师父给的。此番师父遭此大难,末将却不能亲赴山谷与师父并肩作战,实在惭愧。恳请皇上允末将前去探望师父,便是只看一眼,确认师父无恙,末将也能安心。”
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微颤,仿佛当真在压抑着满腔的担忧与自责。完颜守绪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宽慰:“你有这份心,玄冥子知道了必定欣慰。只是他眼下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任何人不得打扰。待他伤势稳定,朕自会安排你二人相见。”
尹志平心中了然。
玄冥子是金国最后的底牌,这张底牌在伤势痊愈之前,绝不能暴露在任何人的视野之中——包括他这位刚立了大功的“完颜傲天”
。他不慌。他本就没打算从完颜守绪口中套出玄冥子的藏身之处。
从御书房退出来时,月色已攀上了东墙。完颜仲德正候在殿外石阶下,见他出来,便大步迎上前来。
这位须皆白的老将今日换了一身墨绿色战袍,腰间悬着那柄沉甸甸的斩马刀,整个人如同一株被岁月淬炼过的老松,苍劲而挺拔。
他走到尹志平面前,伸手在尹志平肩头重重拍了一下,那张满是风霜刻痕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罕见的、粗豪而畅快的笑容。
“傲天将军!老夫方才在殿外听见皇上笑了——你是不知道,皇上已好些时日不曾这般笑过了。你这一闹,不但打了完颜白撒的脸,还让皇上出了口恶气。好!当真好得很!”
尹志平抱拳道:“大将军过誉了。末将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