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静的面色微微变了变。她能在京西地面上撑起偌大一份家业,自然不是寻常女子。
她听得出月兰朵雅话中的刺,却只是微微一笑,转向月兰朵雅,语气愈柔和:“这位想必就是甄将军身边的月儿姑娘了。果某早有耳闻,说是草原上的明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月兰朵雅被她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怔——她本是准备好了要与人唇枪舌剑,却不想对方非但不接招,反倒将话头轻飘飘地拨了回来。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愈憋闷。
“什么草原明珠。”
月兰朵雅别过脸去,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我不过是个野丫头罢了。不像果当家,这般知书达理,三更半夜还能端着礼物登门拜访——这份本事,我可学不来。”
凌飞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摇头。月儿这丫头,吃醋吃得太过明显,连“赵公子”
在旁都忘了。
她上前一步,将话头接了过去:“果当家,今夜天色已晚,不如先将礼物留下,改日再登门拜访如何?”
果静何等精明,立刻便看出这位赵公子是在替那位蓝眼睛的姑娘打圆场。
她心中虽有些不甘,却也知道今夜这局面已无转圜余地,便微微一笑,对凌飞燕福了一福:“那便不叨扰了。改日果某再来拜访甄将军。”
说罢她转身朝院门走去,绛紫的裙摆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院门重新关上,月兰朵雅便再也忍不住了。
“飞燕姐你看她那副样子——说话娇滴滴的,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什么‘妾身果静’,什么‘特备薄礼’——分明就是想来勾引哥哥!还穿成那样,那腰勒得跟蛇似的,是来送礼还是来献身的!”
凌飞燕知道月儿这口气撒完了便没事了,你若跟她讲道理,反倒会越讲越僵。
她只是走到那两只红木箱子前,打开其中一只——箱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银锭,粗略一数少说也有数千两。
另一只箱子中则装着几匹上好的蜀锦,以及一匣成色不错的珍珠。
“倒是舍得下本。”
凌飞燕合上箱盖,淡淡道。
尹志平推门而入,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此刻回到院中,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果静呢?”
他问。
“走了。”
凌飞燕道,“被月儿气走的。”
“什么叫被我气走的!”
月兰朵雅猛地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哥哥你倒是说说,她三更半夜穿成那样来送礼,安的什么心?”
尹志平正要说些什么,月兰朵雅已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往自己房中拉去。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尹志平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凌飞燕一眼,凌飞燕只是微微摇头,那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同情。
尹志平被月兰朵雅拽进房中,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月兰朵雅将他按在椅子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火在她那双蓝眸中跳跃,将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