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在后院的柴房里,有时是在偏厢的耳室中,有时干脆就在那八仙桌上。
两个人偷得愈大胆,愈放肆,将这男盗女娼的勾当玩得不亦乐乎。
此刻,他蹲在溪边,望着远处那三辆满载金银的马车,忽然觉得老天爷终究还是待他不薄。
这件事原本只是他心头一根刺的事,如今却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趟子手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去前面探探路,你们先歇着。若是我爹问起来,就说我去方便了。”
那趟子手正抱着刀打盹,闻言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抬。
郑世昌不再多言,转身便朝东边的山林走去。
月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了一程,回头望了一眼——那几辆马车依旧停在溪边,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隐约能看见车厢中那几道模糊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然后转过身,大步走进了那片黑黢黢的山林之中。
翻过两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谢家的庄园坐落在山坳之中,占地不大,却也算得上精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郑世昌没有从正门进。他绕到庄园侧面,找到那扇他早已摸清的角门,用手指在门板上极轻极轻地叩了三下,这是他们的暗号。
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子的脸从门缝中露出来——正是谢婉容。
郑世昌闪身进了角门,反手将门闩上。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屑。
谢婉容倚在门框上,手里捻着一缕散落下来的鬓,眼波流转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哥呢?”
郑世昌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朝正堂方向瞟了一眼。
“你今晚是来找我,还是来找你大哥的?”
谢婉容将那缕鬓往耳后一别,转身朝屋里走去,腰肢摆动时裙摆轻轻曳过地面,如同一尾游鱼在水中划过。
她的声音从屋内飘出来,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意。
“嫂子别闹。”
郑世昌跟了进去。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不高,火苗在灯盏中微微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谢婉容走到桌边坐下,忽然抬手理了理裙摆——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偏偏将裙裾向上提了几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灯光落在她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瓷器般的光泽。
郑世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片雪白上。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
他知道今晚有正事要办——那三辆马车、那成箱的金银珠宝、那几个女人,哪一个不比眼前这个重要?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谢婉容抬起眼,正对上他那双烧着暗火的眸子。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你来还是不来?”
郑世昌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正事、什么财宝、什么大将军,全都在这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他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谢婉容闷哼一声,双手却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后颈。
……
谢婉容软软地靠在郑世昌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余韵未消的慵懒:“说吧,今晚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郑世昌将她揽紧了些,压低声音,将从绝情谷到溪边扎营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那个姓甄的大将军只带了十几个趟子手,剩下的全是女眷,连个正经护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