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练成第九层,或许可以借阴阳交济之法将体内这两股冰火之力彻底炼化,这便是她唯一的生机。
尹志平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他知道她要问什么。玉女心经共分九层,前七层是林朝英所悟,第八九层则是林朝英独自推演而出。
那第八层有个极大的弊端——练功之时气血逆行,情欲失控,若没有合籍双修之法配合,修习者极易走火入魔。
当年林朝英创出第八层时便已察觉气血逆行之弊,自己不敢再练,却将毕生心血推演到了第九层——那第九层纯是她纸上谈兵的构想,连她本人都不曾亲身验证过,便封入古墓,留待后世有缘人。
“第八层练到极处,会忍不住与彼此——那个。”
尹志平斟酌着措辞,将话说得尽量含蓄,“可若是练成了第九层,便再也不会受那种桎梏。你身上的毒,金髓琉璃果的药力是至阳,冰魄银针的毒性是至阴,二者在你丹田中互相冲撞,与第八层的气血逆行如出一辙。若能借助玉女心经的法门,将这两股力量融入经脉之中化为己用,不但毒能解,你的武功还能再进一层。”
小龙女沉默了许久。祖师婆婆将第九层口诀留了下来,却从未有人练成过。因为那第九层需要的,是一个愿意与你赤身相对、却能心如止水的人。而此刻坐在这片黑暗的溶洞中,她忽然觉得,也许那个人,她已经找到了。
“那便练。”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她答得太快了,快得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她想起方才以为他死了时那种心如刀绞的虚空,想起他昏迷前将她从激流中捞起时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想起他说“我愿意为你而死”
时那双坦然的、不加掩饰的眼睛。
她只有十八岁的记忆,可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个人值得她信任。在这片陌生的、压抑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尹志平点了点头,将玉女心经第九层的口诀从头至尾念了一遍。那口诀极短极精,不过寥寥数百字,却字字珠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极深极玄的至理。
小龙女自幼修习古墓派武功,此刻听他将第九层念出,心中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关窍便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豁然开朗。
她闭上眼睛,将那口诀在心中反复默诵,片刻之后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已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开始吧。”
她说。
然后她便看见尹志平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微微一怔,眉间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疑惑:“怎么了?”
尹志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他干咳一声,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用一种极低极轻的声音说道:“龙姑娘,练这第九层——需得将衣衫尽数褪去。”
小龙女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她自幼幽居古墓,别说在男子面前宽衣解带,便是被男子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方才她醒来时现自己的衣裙碎裂,只剩肚兜与束裤,已是羞得无地自容。
此刻他竟说要“尽数褪去”
——那便是连最后这点遮掩也要弃了。可转念一想,自己早就是他的人了。
记忆片段中的那个月夜,他蒙着她的眼,将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那些画面此刻还烙在她脑海深处,每一寸触感都鲜活如昨。既然在失忆之前,自己已是他的女人,那此刻在他面前褪去衣衫,又有什么可羞的?
尹志平却没有看她。他从自己腰间那件破烂不堪的长裤上撕下两截布条,将其中一截递给她,自己先将另一截蒙在了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咱们各蒙双目,我以口诀引导你运转真气。”
小龙女接过那截布条,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布料时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他主动蒙上眼睛,便是将最大的诚意摆在了她面前。
他不是不想看,是不愿意让她有半点不自在。她的心在那一瞬间极轻极轻地暖了一下。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截布条缓缓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溶洞中很静,只有远处的暗河在奔腾咆哮,和近处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萤石的幽光从洞壁两侧洒下来,将两道盘膝对坐的身影镀上一层清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