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凌飞燕和月兰朵雅脸上缓缓扫过。“你们想想,以曹玉堂如今的身份和势力,他为什么要亲自出手救一个断了臂的汪国盈?”
凌飞燕的眉头皱了起来,月兰朵雅也眨了眨眼,等着他的答案。
尹志平继续道:“答案很简单——他现在无人可用了。这几天我查案,抄了杨殿武的家,端了白莲教的一个分舵,又抄了汪国盈的府邸。这些人,全是他曹玉堂的势力。杨殿武替他洗钱,汪国盈替他刺探情报,白莲教替他豢养死士。可如今这些人死的死、逃的逃,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被我一刀一刀砍得七零八落。最后逼得他这个幕后主使,不得不亲自跳出来捞人。”
他停了停,一字一顿地道:“可是这些线索,没有一个是我自己查出来的。全都是皇上给我的。”
此言一出,月兰朵雅那双湛蓝的眸子骤然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数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哥哥,你是说……那个假皇上,他在利用你?”
“何止是利用。”
尹志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苦涩,“是借刀杀人。借我这把刀,替他除掉曹玉堂的势力。”
月兰朵雅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可是那个瘟疫呢?他不是派你去查瘟疫吗?你这么一说,瘟疫反倒成了幌子?”
“瘟疫是真的。”
尹志平道,“有人确实中了毒,飞燕、焰玲珑、高丽长公主,她们的症状太医都验过,做不得假。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只查到了有人中毒,却始终没有查到毒源。每一次我顺着线索摸下去,摸到的都不是投毒的人,而是贪官。杨殿武、汪国盈、白莲教的分舵,哪一个与瘟疫有关?一个都没有。他们与瘟疫毫无关系,却恰好都是曹玉堂的人。”
凌飞燕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尹大哥,你的意思是——皇上给你假情报?”
尹志平缓缓点头:“他引导我去查御茶的来源,御茶的供应确实有问题;他让我去查各国使者的贡品,贡品中确实有猫腻;他让我去查禁卫军的出入记录,记录中确实有漏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极深极深。“可这些‘真情报’,每一条都恰好指向曹玉堂的人。而真正与瘟疫有关的线索——毒源是什么、传播途径是什么、潜伏期多长——这些真正关键的信息,我一无所知,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凌飞燕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月兰朵雅却忽然皱紧了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合理的事:“不对啊,听你们的说法,似乎是假皇上自己散播的瘟疫——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通。他为什么连自己人也要害?”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飞燕姐现在假扮赵氏宗亲,是他名义上最信任的人;焰玲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名义上是他的女儿;还有高丽的那个长公主,也算是他拉拢的盟友。他这么做,图什么?”
“他对我下手,是因为需要尹大哥。尹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若是以权势压他,他宁折不弯;可若是他在意的人出了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接下任何担子。那假皇帝必然已猜到我是尹大哥的人,对我下手,尹大哥便主动要求查案。”
凌飞燕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促狭,“至于高丽那个长公主,她天天往我身上贴,假皇帝自然也看在眼里。对她下手,便制造了一种‘有人在对皇帝身边所有人无差别报复’的假象,让任何人——包括尹大哥——都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