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
尹志平握住她掐在自己腰上的手,“你要相信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事,“即便到了最危险的情况,我也不会死。”
凌飞燕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里还蓄着泪,可她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我信你。”
她说,“我当然信你。可我不是迷信,尹大哥。那种情况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尹志平面色严肃起来。
他松开她的手,将血饮剑从膝上拿起,横在两人之间。暗红色的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剑鞘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震颤依旧在,像是什么东西在剑身深处缓慢地呼吸。
“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他说。
他将兵器库坍塌时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飞燕。那根粗逾合抱、外包铜皮、重量至少两千多千斤的主梁。假皇帝抬起的右手。白白净净、手指修长、虎口没有老茧、指腹没有硬皮的手。主梁砸在掌心时的那声闷响。地砖碎裂、碎石迸射。假皇帝的膝盖只弯了一瞬,然后便稳稳地托住了。
两千多千斤。
凌飞燕听完,沉默了良久。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极浅极浅的竖纹——那是她在思考极复杂的问题时才会有的表情。
“金无异。”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只能是金无异。”
尹志平点了点头。“你也这样想。”
“如果他只是金无异的替身,绝不会有这么大的自由。”
凌飞燕的语很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排了无数遍,只等一个说出来的机会,“替身是什么?替身是木偶,是影子,是主人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东西。可这个假皇帝——他胡说八道,他信口开河,他把各国使者聚到一起,他给天下高手亲封‘六绝’,他要包围蒙古,他要开疆拓土。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一个替身敢做、能做、有权做的。”
她停顿了一下,烛火在她眼中又跳了一跳。
“这些事,是一个皇帝该做的事。至少,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帝该做的事。他的确在对付蒙古,的确在为大宋织一张网。只不过他的法子——”
“太过荒诞。”
尹志平接过话头。
“荒诞到了极致。”
凌飞燕说,“可偏偏有效。”
尹志平沉默了一瞬。
荒诞。
有效。
这就是金无异的法子。
“这场爆炸,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