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燕一一婉拒了。好不容易将这些人全部打走,二人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没让月儿来。”
尹志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的性子,根本受不了这些。”
凌飞燕也苦笑道:“我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场面——”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太耗费精力了。比我练一个时辰的武功还累。那长公主每次凑过来,我都在想,她到底是看上了我这张脸,还是看上了‘赵氏宗亲’这四个字。后来我想明白了,她大概是都看上了。”
尹志平忽然笑了,凌飞燕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凌飞燕抬起头看着月亮,声音恢复了她本来的清冽。“说正事。今日那些西亚的使者,呼罗珊,米地亚,塞尔柱,还有那个古尔后裔,他们虽然被蒙古人占了故土,但反抗从来没有停过。我方才与那个呼罗珊使者聊了几句,他说他们在山里打游击,专门劫蒙古人的辎重,烧他们的粮草。金帐汗国和察合台汗国都被他们搅得焦头烂额。也难怪假皇上笃定蒙古看似疆域广阔,其实内忧外患,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强。”
尹志平微微点头。“假皇帝把这些人聚拢过来,又搞了一场比武大会,看似胡乱,实则每一次出手,都打在对手最难受的地方。”
凌飞燕沉默了一瞬,“你说,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他是不是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削弱蒙古,同时也在削弱大宋。他在用银珠粉腐蚀自己的臣民,用游击战消耗蒙古的兵力。两边都在流血,两边都在变弱。他到底想做什么,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凌飞燕没有接话。月光照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她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屋子。尹志平以为她要去歇息了,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听见身后传来了门闩轻轻合上的声音。
他转过身。凌飞燕站在门内,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已经卸去了那身月白色的锦袍,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长散落下来,披在肩上,几缕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不是那种清俊淡泊的亮,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亮。
尹志平看见了她眼中的光,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可这里是集芳园,是皇宫,是敌营的腹心。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本该禁欲,本该养精蓄锐。
他有时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历史上那个真正的尹志平了——那个以禁欲着称的道士。
可他毕竟不是那个尹志平,他是他自己。眼前这个女人,与他分开太久太久,如今好不容易重聚,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凌飞燕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她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然后用力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个被高丽长公主纠缠了整整一天的女人,在卸去层层伪装之后,对自己男人最直接、最霸道、最不容拒绝的索取。
她的手指从衣领滑到腰间,扯开了那条墨绿色的丝绦。
两个人倒在了榻上。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影子上。
凌飞燕的手肘撑在尹志平胸膛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散落的长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
“那个高丽长公主,”
她在吻与吻的间隙里,声音沙哑得像是用刀背磨过磨刀石,“贴了我一整天。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
尹志平的手掌覆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素白中衣,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热度。“什么感觉?”
“想把你这样。”
她低下头,用力咬住了他的下唇。
……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床帐上,将帐上的流云纹映得如同活了过来。
尹志平睁开眼睛时,凌飞燕已经醒了。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下颌,正静静地看着他。
长散落在素白的枕上,几缕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将那双带着三分锋锐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是一种心满意足之后、慵懒得像一只刚刚饱食过的猫的笑意。
尹志平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