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堂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宫女,鬓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居然是从哈桑的房间里跑出来的。
曹玉堂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在拉杰普特僵直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在王妍贞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阿米尔汗脸上。
“哈桑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哈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却带着一种被撞破了什么之后、强行维持镇定的僵硬。“曹公公,这两个宫女,是我请来,磨练意志的。”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曹玉堂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磨练意志?”
“正是。”
哈桑的语比平时快了许多,“我们德里苏丹的瑜伽术,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我请这两位宫女来,与我同处一室,就是为了,考验我的定力。我什么都没有做。她们可以作证。”
那两个宫女低着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曹玉堂看着哈桑,沉默了很久。尹志平立在廊下,将前因后果在脑中迅过了一遍,渐渐理出了头绪。
方才他这边闹将起来时,曹玉堂也收到了风声,两拨人这才撞个正着。
他忽然想起一桩旧闻——那圣雄晚年便常与年轻的侄孙女同榻而眠,说是要以此“磨练意志”
,考验自己的禁欲之功,结果每次都失败,还让侄孙女怀了孕。
没想到眼前这位哈桑,竟与那位隔了数百年的“圣人”
,想到了一处去!
曹玉堂开口了。“哈桑大人,这里是临安,是大宋的皇宫。大宋的规矩,不能破。今日之事,高丽王姑娘险些受辱,是事实。这两个宫女从你房中跑出来,也是事实。至于你们德里苏丹的人有没有做什么——陛下说了,不追究。但,下不为例。”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德里苏丹,取消明日比武资格。高丽,直接晋级。”
阿米尔汗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凭什么!我们没有——”
曹玉堂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阿米尔汗的话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那是一个见惯了生死、习惯了将人命像棋子一样摆弄的人,才会有的目光。
哈桑低下头,右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的嘴唇翕动了数次,最终只是挤出一句:“我们,接受。”
说罢,他猛地转身,狠狠瞪了阿米尔汗和拉杰普特一眼,大步走进了屋里。
尹志平扶着王妍贞站起来。她的腿还在软,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的手臂上。王妍珠连忙上前,从另一边扶住了妹妹,目光在尹志平脸上停留了一瞬。“甄公子,多谢你。”
尹志平微微摇头。“长公主言重了。在下只是恰好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金思郧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尹志平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尹志平的灵觉捕捉到了。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谢意。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凌飞燕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正屋的门槛上,那身月白色的锦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长依旧用白玉簪束着,额前不留一丝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手里握着一只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清俊的眉眼照得纤毫毕现。
看见尹志平翻墙而入,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甄子,听说你方才英雄救美去了?”
尹志平走到她身边,在门槛上坐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想英雄救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