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丽女子收腿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下巴依旧微微扬起,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
德里苏丹高手被同伴搀扶着站了起来,胸口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数次,终于挤出一句:“你……你偷袭!不算!而且,我刚才,已经打了两个。体力,消耗了。你,车轮战,不公平!”
此言一出,连围观的中原武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才你自己让人家两个一起上,现在被一个女人踢翻了,又说车轮战不公平?这脸皮,比方才那两个高丽人还厚啊。
那高丽女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好啊。今晚,还是这里。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打。我等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反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挑衅的意味。
德里苏丹高手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晚上,我一定,打败你。”
尹志平看着那高丽女子收腿而立的背影,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不是因为她那条修长笔直的腿,是因为她的腿法里,有一种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他模仿残影的无影旋风,当然没有自宫——那是死路。
但他利用升级版回春功,将三角区那人体最为脆弱的筋膜与气血反复锤炼,使其愈凝实致密,如同在体内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
理论上,根基既固,度自生,可每当他想将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快推向更高一层时,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像是弓已拉满,弦已绷紧,箭却始终射不出最完美的那一道弧线。
此刻看这高丽女子的腿法,他忽然明白了。差的不是力量,不是根基,是一种对“弹”
与“收”
节奏的极致掌控。
她的腿踢出去,不是蛮力,是弹出去的——大腿肌群在瞬间爆,将小腿像鞭梢一样甩出,击中目标的刹那又立刻弹回,中间几乎没有丝毫力量的滞留。
这种“弹”
劲,与中原武术讲究的“蓄力而后”
截然不同。
它在运动中蓄,在蓄中,在中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若有机缘,他倒真想与这高丽女子切磋一二。
就在这时,他的灵觉微微一动,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酒楼对面的街角。
那里,一个身形精悍、面容沉毅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刘必成。
尹志平与凌飞燕对视一眼,凌飞燕微微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酒楼内走去。刘必成也无声无息地从街角移步,跟了上来。
望湖楼的三楼是雅间,凌飞燕早已定好了最靠里的一间。
推开雕花木门,里面陈设简朴——一张紫檀木圆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米芾的山水,笔意淋漓。
刘必成进来时,尹志平正在关窗。窗扇合拢的瞬间,楼下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刘必成没有寒暄,径直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这个姿势他保持了不知多少年——从他还是宋理宗身边的武状元时,就已经是这个姿势了。
尹志平将这几日所见所闻,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曹玉堂在南亚诸国使者面前的慷慨陈词,平家出卖源氏的秘密交易,龟血与蛇血融合可令断肢重生的传闻,曹玉堂对高丽的拉拢失败,以及白莲教的白阳护法如何打算用银珠粉反噬黑风盟。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