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猜到了尹志平要说什么。
“我要看看,”
尹志平一字一顿地道,“那个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天井中骤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源义弘身后的老者下意识地将怀中的黝黑木盒抱得更紧,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月代头管家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就连平贞盛和小野忠信,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个木盒。
那个仅凭开启时散出的一缕气息,就惊退了镜湖鼍龙的木盒。
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这个问题,从镜湖风波之后,就一直在尹志平心中盘旋。而此刻,他将这个问题,直接抛到了台面上。
源义弘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井中的夜风似乎都凝固了,久到廊下的灯笼火苗不再摇曳,久到每个人的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终于,源义弘开口了。
“服部正成,”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极深的、压抑着的情绪,像是一条被触碰了逆鳞的龙,在暴怒的边缘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克制,“是服部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三名上忍之一。他的命,他的武功,对我源氏而言,很重要。”
尹志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源义弘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让你看盒中之物。但是——”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尹志平,“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只能在今夜,只能在此地。看的时候,我与渡边老——就是这位捧盒的老者——必须在场。”
“可以。”
“第二,你只能看,不能触碰。盒子由渡边老亲手打开,亲手合上。你不能靠近盒中物三尺之内。”
尹志平微微挑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
源义弘的目光忽然变得极为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你和你夫人看到的东西,从今往后,烂在肚子里。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尹志平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笑。
“源大人,”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一笔再寻常不过的买卖,“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否则’。你的人在我手里,他的命、他的武功,都在我一念之间。你答应我的条件,我放人。你不答应,我废了他,然后咱们各凭本事,看看谁能走出这芷水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话语之下,坚硬如铁的决心。
这不是虚张声势。这是一个真正拥有实力、并且清楚知道自己拥有怎样实力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源义弘盯着尹志平看了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好。”
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我答应你。没有‘否则’。只是……请求。”
他将“请求”
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尹志平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