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翁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多年、视为心腹臂膀的福伯,在那黑衣女子轻描淡写的一指下,头颅化为飞灰,无头尸身扑倒在冰冷的雨水中,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肥肉筛糠般颤抖起来,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那三位“盟友”
——蒋魁、何坤、雷彪,同样惊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方才那汹汹气势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们原以为只是小股毛贼潜入,或是李璟派人骚扰,何曾想到会是如此凶神恶煞、手段诡谲莫测的煞星?
“梁老,这……这妖女究竟是何来历?金公子何在?”
蒋魁强自镇定,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心却已满是冷汗,低声喝问梁子翁。
梁子翁哪里答得上来?他此刻心乱如麻,又惊又怒又怕。女儿被劫(虽然是他自己作的孽),心腹管家惨死,强援金世隐生死不明,府中精锐护卫死伤狼藉,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他指着月兰朵雅,声音尖利变形:“她……她就是李璟庇护的那个蒙古妖女!定是她害了金公子!三位贤弟,快!快合力拿下她!绝不能让她跑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然而,他话音未落——
“报——!!!”
“头领!不好了!寨外……寨外现大批人马偷袭!看旗号是铁牛寨的李璟!攻势很猛,外围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湿透、带着箭伤的喽啰连滚爬爬地冲到近前,嘶声禀报。
“什么?!”
蒋魁、何坤、雷彪三人同时色变!他们带来的大部分精锐,此刻都聚集在梁府内外,原本是打算伏击可能来救人的李璟,或者日后合围铁牛寨。
万没想到,李璟竟如此胆大,不按常理出牌,趁着府内大乱、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当口,悍然从外围动了强攻!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恰好是那蒙古妖女在内部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之际!
“好个李璟!竟然内外夹击!”
何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娘的!中计了!快!分兵!一部分人跟我去挡住李璟!一部分人留下,务必拦住这妖女和她同党!”
蒋魁毕竟是一方头领,惊怒过后,立刻做出了决断。他知道,若让李璟攻破外围,与这妖女汇合,今日恐怕真要栽个大跟头。
然而,就在他们分神、阵脚微乱的这一刹那——
月兰朵雅动了!她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见敌阵因外围急报而动摇,她再不犹豫,对身后林墨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不再与敌人正面纠缠,而是朝着方才观察到的一处因人员调动而出现的防守薄弱缺口——通往马厩侧后小门的路径,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双掌连拍,冰火罡风挟着雨丝呼啸而出,将试图拦截的零星敌人震得东倒西歪,非死即伤,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林墨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气都用在双腿上,抱着梁红英,死死跟在月兰朵雅身后丈许之处,险之又险地避开流矢和刀枪。
“拦住她们!”
梁子翁嘶声尖叫。
蒋魁等人也想拦截,但外围李璟的攻势显然极为猛烈,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越来越近,牵制了他们大部分心神和兵力。
加之月兰朵雅去势如电,专挑薄弱处突破,竟在短短十几息间,便已冲破内宅的最后一道防线,身影没入了马厩方向的黑暗与雨幕之中。
“追!快追!”
梁子翁气急败坏,连连跺脚。
“追什么追!”
蒋魁怒道,“先挡住李璟要紧!那妖女武功太高,寻常兄弟追上去也是送死!梁老,你的好女儿和那些秘密,怕是保不住了!”
他心中已萌生退意,甚至有些后悔趟这浑水。
金世隐生死未卜,梁子翁明显惹上了不该惹的煞星,再纠缠下去,恐怕自己这点家底都要赔光。
何坤和雷彪也是类似想法,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收缩兵力,优先应对外围李璟越来越猛的进攻,对“追捕妖女”
之事,已是雷声大雨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