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射向追来的月兰朵雅,而是三根细如牛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乌黑毒针,呈品字形,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直取梁红英的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毒针之上,幽光闪烁,腥气扑鼻,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其心之毒,其计之卑,可谓丧心病狂!他自知重伤之下,正面出的暗器难以威胁月兰朵雅,竟将目标对准了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因他而濒死的梁红英!
此举一石二鸟:若月兰朵雅不顾梁红英死活执意追击,梁红英必死无疑,足以让月兰朵雅、林墨乃至李璟等人痛不欲生,也算泄他心头之恨;若月兰朵雅返身救援,那便是他金世隐唯一、也是最好的逃生之机!他赌的,就是月兰朵雅绝非无情之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红英妹妹死于毒针之下!
“卑鄙!”
“红英小心!”
月兰朵雅与勉强支撑的林墨几乎同时怒喝出声!
月兰朵雅眼中杀意暴涨,几乎凝成实质!她万万没想到,金世隐竟能无耻歹毒至此等地步!电光石火之间,她追击的身形硬生生于半空扭转,那蕴含着“混沌劫”
之威、本已抓向金世隐后背的右掌猛地向侧方一拍,一股柔韧却磅礴的灰白罡气后先至,如同无形气墙,瞬间拦在梁红英身前!
“叮叮叮!”
三声细微却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三根歹毒无比的乌黑毒针,射在灰白罡气墙上,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针尖迸出点点火星,附着的剧毒与罡气剧烈摩擦,出“嗤嗤”
怪响,随即力竭,被罡气震得歪斜飞开,“咄咄咄”
钉入旁边的木柱之上,深入寸许,针尾兀自颤动不休,可见射力道之猛,毒性之烈。
然而,就是这救人、阻针的刹那耽搁——
“蓬!”
金世隐早已蓄势待的左手(他重伤左臂竟还能勉强动作)猛地向身后地面掷出一颗龙眼大小、颜色漆黑的圆球,圆球触地即炸,爆开大团浓密无比、腥臭扑鼻、伸手不见五指的墨绿色毒雾,正是唐门毒雾弹——幽冥障!
毒雾翻滚,鬼哭隐隐,瞬间将窗口附近数丈范围彻底笼罩,不仅阻隔视线,更严重干扰灵觉!
与此同时,金世隐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身影,已如同一条滑溜无比的毒蛇,借着毒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窗外那冰冷漆黑的湖水之中,只留下一圈迅扩散、又迅被翻滚毒雾遮掩的涟漪,再无踪影。
“恶贼!哪里走!”
月兰朵雅怒叱,玉掌一挥,灰白罡气如同狂风卷过,将那浓密毒雾强行驱散大半,但湖面之上,除了渐渐平复的波纹和尚未散尽的毒气,哪里还有金世隐的影子?
他显然精通水性,又早有准备,此刻潜入这深秋寒湖,借着复杂水道与夜色掩护,想要立刻追杀,已难如登天。
“噗……”
身后,林墨强压的一口逆血终于喷出,他踉跄一步,以刀拄地,看着那重归平静却令人心悸的湖面,又看向被月兰朵雅救下、依旧昏迷不醒、但方才险死还生的梁红英,眼中充满了后怕、愤怒与无尽的自责。
“月儿姑娘……是我无能……又让那恶贼……跑了……”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挫败与痛苦。
月兰朵雅胸中杀意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金世隐的狡诈、狠毒、无耻,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但此刻,她更清楚孰轻孰重。强行压下追杀的冲动,她转身快步走回梁红英身边,再次探其脉息,脸色更加凝重。那“春风一度散”
的药力已侵入肺腑,加之方才惊吓,情况更加危急。林墨也重伤濒危,此地杀机四伏,绝不可久留。
“先离开这里!”
月兰朵雅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梁红英,用锦缎紧紧裹好,对林墨沉声道,“林大哥,撑住!跟我走!”
林墨重重点头,压下喉头腥甜,强提一口真气,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刚刚踏上回廊,还未走出十丈,就听得梁府各处,如同炸开了锅般,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急促锣声、尖锐的竹哨声、以及纷乱杂沓的呼喊奔跑声!
“铛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