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轻响。左手中指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仿佛烙铁灼烧般的剧痛!
朱蛤那细小的身躯,竟也硬生生穿透了她仓促间布下的毒掌,一口咬在了她的中指上!
一股狂暴炽烈、仿佛岩浆流淌、又带着无尽腐朽湮灭之意的至阳热毒,如同决堤洪水,顺着中指经脉,与她右手指尖那冰蚕的至阴寒毒,轰然对撞在一起!
“呃啊——!!!”
月兰朵雅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娇躯剧颤,再也站立不稳,“噔噔噔”
连退数步,背靠冰冷的石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此刻她只觉得身体变成了最惨烈的战场,一半是万年玄冰,冻彻骨髓,连思维都快要凝固;一半是地心熔岩,灼烧五内,仿佛要将灵魂都焚成灰烬!
冰火两极的毒性在她经脉中疯狂肆虐、冲突、爆炸,每一次对冲都让她如同遭受千刀万剐、油煎火烤,痛不欲生!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她额头、后背涌出,瞬间浸透了夜行衣。脸色忽而惨白如雪,忽而赤红如血,嘴唇乌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才没有当场晕厥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咆哮: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哥哥还在等着我!红英妹妹还需要我去救!
“坚持住……月兰朵雅……你给我坚持住!”
她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嘶吼出这句话,强行凝聚那即将被剧痛冲垮的意志。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与被赋予的责任,化作了最后的力量。
她不再去试图驱逐或压制那两股正在体内疯狂对冲的极端毒性——那根本是徒劳,无论是冰蚕寒毒还是朱蛤热毒,任何一种都足以在顷刻间要了她的命,如今两毒交汇,破坏力何止倍增?
绝境之中,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决定!她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将残存的意识沉入丹田,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起“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与“千蛛万毒手”
两套法门!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乃逍遥派至高养生秘法,讲究“生机不息,绵绵若存”
,真气中正平和,充满造化生机,最擅滋养、修复、调和。
此刻,这勃勃生机成了维持她肉身不在这冰火对冲中瞬间崩溃的最后基石,也成了吸引、承载那两种极端毒性的“引子”
与“容器”
。
而“千蛛万毒手”
的本质,便是以特殊法门吸纳、炼化世间百毒,化毒为力,淬炼己身。
此刻,面对这世间至阴至阳的两种绝顶毒力,这门奇功终于展现出了它可怕的一面!
它不再被动防御,反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引导、牵扯着那在经脉中肆虐冲突的冰火毒力,按照某种玄奥的路径运转,试图将其强行“吞噬”
、“炼化”
!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跳舞,下方是刀山火海。冰蚕与朱蛤的毒性太强、太霸道,远“千蛛万毒手”
以往吸纳的任何毒物。
每一次引导炼化,都让月兰朵雅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又被强行粘合,痛苦呈几何倍数增加。
换作段誉,他虽吞食朱蛤,但并未直接承受其最本源的咬啮毒性爆,更多是朱蛤自行改造其体质,且他未曾同时遭遇冰蚕。
换作游坦之,他得冰蚕奇遇,却全靠《易筋经》(神足经)这等佛门至高典籍的神效保命炼化,且是循序渐进。
而月兰朵雅此刻,是同时被两毒咬中,毒性瞬间全面爆,又无《易筋经》那般专克万毒、化毒为功的绝顶法门,纯靠“长春功”
的生机根基与“千蛛手”
的炼毒法门硬扛,其凶险程度,远前人!
“嗬……嗬……”
月兰朵雅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肺叶冻裂,每一次呼气又似要喷出火焰。
她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浮沉,几次濒临涣散的边缘,又被一股顽强的执念死死拉回——哥哥苍白的面容,红英妹妹可能遭遇的厄运,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她不肯沉沦。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瞬都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就在月兰朵雅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肉身即将崩溃之际——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