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盯着他,“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邪术,能够控制人的心神,让他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却会听从施术者的命令?”
赵志敬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彭长老那双闪烁着诡异幽光的眼睛,如同深渊般吸摄着他的心神;蚩千毒那令人作呕的蛊虫在血脉中蠕动爬行的刺痛与麻痒……
最不堪回的,是那份清晰无比的意识,眼睁睁看着“自己”
在对方操控下,如同最卑贱的狗一般,跪爬着,凑到当时权倾朝野的奸相贾似道脚下,伸出舌头,舔舐那沾满泥污的官靴鞋底!
周围似乎还回荡着贾似道那刺耳的嗤笑和彭长老等人得意的嘲弄。那是烙进灵魂深处的奇耻大辱,是他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浑身冷汗的战栗根源。
他以为自己靠着意志和后来的际遇,已将这份不堪深深埋葬,可此刻被尹志平点破,那恐怖的记忆连同当时那种完全身不由己、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屈辱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主的绝望感,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牙关紧咬,出“咯咯”
的轻响,背脊肌肉因极度的耻辱与后怕而微微痉挛。也正因为亲身经历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尹志平所说的那种“控制”
有多么可怕,又有多么……真实。
他当初能摆脱控制,实属侥幸中的侥幸——全赖他修炼的“大无相功”
神异无比。这套奇功有一桩极为特殊的禀性:除非能一击将他彻底毙命,否则任何施加于他身上的外力伤害、乃至精神控制,只要过程不是瞬间致命,大无相功便能以一种近乎“模仿”
与“适应”
的诡异方式,在抵抗消弭其害的同时,竟能缓缓将施术者的部分力量特性“吸收”
、“转化”
,逐渐化为己用!
正是凭借这逆天的特性,他才在挣脱摄魂术后,反而窥得了其中几分关窍;也正是靠着大无相功对蛊虫的镇压与调和,他最终非但没被金蚕蛊噬尽精血而亡,反而阴差阳错地将那凶蛊驯服,化为己用,成了他一项隐秘的底牌。
“你……你是说……”
赵志敬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看向尹志平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如果丘处机也中了类似甚至更可怕的术法……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尹志平点点头:“虞家传承古老,连血魄丹这种邪门丹药都能炼制,难保不会有控制人心的邪术。我修炼先天图时,做到了‘真我分离’,能够跳出自身看待问题。
当凌飞燕、金轮法王、师叔祖、月儿他们陆续离开或消失时,我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敌人似乎意识到我们这群人实力太强,在有意地分化我们。”
“等到这些人都走了,他们又借助‘张凝华逃脱’这件事,用堂堂正正的理由把我和你关进大牢。如果不是祁师弟良心现,沙通天看到了真相,我们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被人算计了。”
赵志敬背后冷汗涔涔。尹志平说得没错,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就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而能够导演这出戏的,必然是对全真教内部了如指掌的人。
“你觉得是黑风盟,还是虞家?”
赵志敬咬牙问道。
“八成是虞家。”
尹志平沉声道,“残影那么厉害,虞家和他合作,也怕黑吃黑。所以他们先借我们的手除掉残影,再利用‘内奸’的名义,将我们各个击破。这种古老的家族,最是阴险狡诈。”
“我们身在局中,自然被爱恨情仇、同门情谊、师徒恩义所困,一叶障目。可若跳出这个局,只看一件事——所有这些事接连生,最终谁得了利,谁又能稳坐钓鱼台,答案便呼之欲出。”
“残影战死,黑风盟在终南山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这对我等自然是大胜。可对那始终隐在暗处的虞正南呢?他借我们的手,清除了黑风盟这批不受控制、或许还想与他分一杯羹的‘盟友’,代价不过是几颗血魄丹,和一场作壁上观的戏。”
赵志敬喉结滚动,涩声道:“那他儿子虞世卿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