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眉头微蹙,这件事他隐约有些模糊印象,此刻听赵志敬提起,心头亦是五味杂陈。他沉默不语。
赵志敬见他不语,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尹师弟,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李圣经姑娘当初做得是对的。那样的伤害,哪怕事后弥补,疤痕也永远都在。”
他这话说的尖锐,却也透着一股同为男人的无奈与理解。
尹志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过去的都已过去,无论是非对错,都已无法挽回。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也不会让任何人,因为任何事,再来左右我的心志。”
赵志敬看着他眼中那份罕见的执着与清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他没想到,失忆后的尹志平,竟能有如此心境。他沉默片刻,忽然又道:“尹师弟,我看丘师伯和几位师伯的意思,是想让你接掌全真教,对吧?”
尹志平一怔,没想到赵志敬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沉吟道:“师傅或有此意,但我……从未想过此事。”
“你不想,可他们想。”
赵志敬目光幽深,“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你接任掌教,大权在握,自然就有余力处理我等‘家丑’。到时候,你只需一道命令,便可名正言顺地将我逐出全真教。我……也乐得清静,正好与张凝华双宿双飞,再不用受这清规戒律的束缚。”
他话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尹志平却听出了其中的决绝与凄凉。
尹志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听赵志敬又道:“不过,尹师弟,你当真以为,你能抛得下那些红颜知己?月兰朵雅姑娘的痴情,凌飞燕姑娘的率真,还有那西夏圣女李圣经和古墓派的小龙女……你这风流债,怕是这辈子都理不清咯。”
这话虽是揶揄,却也一语中的。尹志平素来知晓赵志敬眼光毒辣,但这般当面“揭短”
,倒也少见。他正色道:“师兄说笑了。情之一字,本就身不由己。我尹志平虽不才,却也知‘不负本心,不负他人’的道理。无论过去如何,未来,我只求问心无愧。”
赵志敬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与尹志平相视一笑。这笑容中,有理解,有无奈,却也多了一份难得的坦荡。石室内的气氛,因这番推心置腹的交谈,竟缓和了不少。
尹志平见时机已到,收起笑容,神色一正,将方才己关于天罡北斗阵、三处关窍与地下宝藏的惊人猜想,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他讲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从裂穹苍狼的逃脱,到蒙古三杰与虞正南的蹊跷失踪,再到血魄丹的邪门,虞家的深不可测,最后引到王重阳宝藏的核心。
赵志敬沉默片刻,石室中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
轻响。他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颓然叹了口气,那口气悠长而沉重,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罢了,反正我已身败名裂,在师门中再无立足之地,多说几句也无妨,或许……还能为全真教做最后一点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天罡北斗阵,顾名思义,取自北斗七星运行之理。七人分居七位,对应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阵势一成,尾相应,动静相生,威力倍增,有鬼神莫测之机。”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向往,但很快被苦涩取代:“此阵的关键,在于‘北极星’之位。此位需修为最高、内力最深厚、且能统筹全局者担任,方能居中调度,带动整个阵法的运转,如臂使指。其余六人则需默契配合,心意相通,方能挥最大威力。”
尹志平听得心潮澎湃,于是也将自己在修炼《先天功》图录时,察觉到的丹田、胸口、百汇三处关窍与重阳宫、古墓、后山三处地点的奇异感应,以及那三处关窍气机流转时,似乎与周天星辰有某种隐晦呼应的感觉,一一道出。
赵志敬听完,脸色骤变,失声道:“你是说……这三处关窍,其位置分布,结合天罡北斗阵的七个方位,可以构成一个……一个立体的定位?”
尹志平重重点头,眼中精光闪烁:“正是!赵师兄精研阵法,你且算算,是否如此?”
赵志敬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绕着狭小的石室踱步,时而凝眉沉思,时而掐指推算,口中念念有词,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向尹志平,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妙!妙啊!神乎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