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凄厉的自嘲:“我知道!我赵志敬长得不俊,年纪也大了,为人迂腐,不解风情,在你们这些妖女眼里,恐怕就是个又老又丑、自以为是、活该被玩弄的蠢货!焰玲珑看不上我,才是天经地义!什么诅咒?不过是给我这块遮羞布,让我这个傻子心里好受点?我告诉你,不用!我赵志敬还没下贱到需要仇敌的怜悯和谎言来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将心中积压的所有自卑、愤怒、屈辱,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张凝华被他吼得怔住了。
她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自弃,忽然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或许是他此刻脆弱又疯狂的模样触动了她,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对他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作祟,也或许,仅仅是为了反驳他那全盘的自我否定。
她深吸一口气,被缚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赵志敬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她“张凝华”
这个身份的傲气与认真:
“赵志敬!你给我听清楚!”
“我骗你作甚?我张凝华虽为黑风盟效力,行事或许不择手段,但我还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编造如此拙劣的谎言来安慰你!”
“我说你并非那么差劲,是真心话!焰玲珑身中奇咒是真!但我也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我之所以答应她,替她与你周旋,不仅仅是因为命令,也不仅仅是因为那‘锁阴咒’!”
“而是在襄阳城内,第一次与你交手,被你……被你用那种……那种方式制住的时候……”
她的脸颊飞起两朵极淡的红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张凝华,就已经被你吸引了!”
“后来接近你,夜里与你……与你在一起,起初或许是任务,但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你笨手笨脚给我擦药的时候,或许是你半夜醒来给我盖被子的时候,也或许是……你情动时在我耳边低语,说会保护‘青梅’一生一世的时候……”
她的声音微微颤,却依旧坚持说了下去:“赵志敬,你或许迂腐,或许自大,或许长得不是顶好看,但你有你的坚持,你的担当,你的……笨拙的温柔。我……我确实被你吸引了,甚至……可以说是被你征服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要冒着被识破的风险,一次次与你……与你亲密?”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怜悯你,也不是骗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赵志敬,没有那么不堪!至少在我张凝华眼里,你不是!”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寂静的船舱。
赵志敬彻底愣住了,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愤怒、自嘲、痛苦,全都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张凝华的话语——“被你吸引了”
、“被你征服了”
、“在我眼里,你不是”
……
这是什么?这……这算是告白吗?
从一个他曾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妖女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一丝羞恼的“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