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兰朵雅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梦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似赞叹,似感慨,又似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针,狠狠刺在焰玲珑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哪里还敢回答,甚至连多待一瞬都不敢,慌不择路地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下了了望塔的木梯,踉跄着消失在甲板的阴影里,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她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脑中一片混乱。“很美吧?”
这三个字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带着魔性。
美?什么美?是指尹志平那具充满力量与美感的雄性躯体?还是李圣经那柔美圣洁、在情欲中盛放的女儿风情?亦或是二人那奇异交融、既狂野又禁欲的结合本身?
不……或许月兰朵雅说的,是另一种“美”
。一种假设的、代入的、甚至带着某种隐秘渴望的“美”
——如果,此刻在那小屋中的不是李圣经,而是……是她自己,那种感觉,那种结合,一定也很“美”
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到近乎亵渎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瞬间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跳进江水里清醒一下!自己怎么会产生如此荒唐、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
可月兰朵雅那声低语中蕴含的复杂情愫,那看向小屋方向时瞬间掠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炽热与恍惚,却又似乎隐隐印证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月兰朵雅看出自己对尹志平……也存着那样的心思?而且,似乎并不排斥,甚至……乐见其成?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焰玲珑靠着冰冷的船舱壁,大口喘息,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思绪。今夜所见所闻,已完全出了她的认知和控制范围。
尹志平、李圣经、月兰朵雅……还有那个清冷的小龙女……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诡异。
而她,这个伪装潜伏的“苏青梅”
,似乎正被无形地卷入一个更深的、充满情欲与危险的旋涡中心。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得惊人,仿佛有火在皮下游走。这陌生的热度让她心惊,也让她茫然。
她原本的计划,是潜伏伺机,寻到稳妥的时机,用最隐秘狠辣的手段除掉尹志平,为黑风盟除去这个潜力惊人、未来必成大患的劲敌。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桓已久,清晰而坚定。
但就在刚才,在那了望塔上,亲眼目睹了月光下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她坚固的心防与冰冷的杀意,似乎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悄然侵蚀,生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或许……除掉他,并不是唯一的办法。甚至,可能是最愚蠢、最浪费的办法。
如果……能将这样一个文武双全、智勇兼备、心性果决、甚至……连躯体都充满极致魅力与力量的男人,笼络到黑风盟麾下,那该是何等强大的助力?
有他相助,黑风盟的大业,或许能走得更快、更稳。而她焰玲珑,若能掌控这样一个男人,无论是作为手中的利剑,还是……别的什么,其价值,恐怕远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念头一旦如同毒蛇出洞般钻出心底,便再也遏制不住,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至她思维的每个角落。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尹志平若披上黑风盟的战袍,会是如何的光景;想象他若站在自己身侧,又是怎样的令人心安与……悸动。
其实,这些年焰玲珑并非真的心如止水,不谙情事。她身负天生媚骨,自幼又被母亲逼着修习高深魅术,对男女之情、欲望本能,比常人了解得更深,也更容易被撩动。
只是,母亲早早的在她身上种下“锁阴咒”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的“元阴”
不破,维持媚术与功法的纯粹与威力;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将她视为一件珍贵的、需要在关键时刻“献”
出去的“礼物”
或“武器”
。
这让她在内心深处,对男女之情既有本能的渴望与好奇,又带着一种被物化、被掌控的叛逆与厌恶。
她也曾对某些惊才绝艳、或权势滔天的男子有过短暂的心动或算计,但那大多掺杂着功利、权衡,或是纯粹的征服欲。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面对尹志平这样,让她产生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甚至带着点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