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旁边另外三名斥候也接连惊呼起来,纷纷从衣领、袖口、甚至裤腿里掏出些活物,虽然都是些山间常见的毒虫,但如此集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身上,实在诡异!
一时间,这十人小队人人自危,下意识地拍打周身,检查衣物,刚刚营造出的肃杀追踪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人对这些湿滑冰冷、带有毒性的小生物,有着本能的厌恶与恐惧。
黑鹞子也感到脖颈后微微一凉,他心头一跳,强忍着不适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
他瞳孔骤缩,猛地将手收回,摊开一看,掌心赫然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色彩斑斓的毒蜘蛛!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觉头皮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强压着将其捏死的冲动,手腕一抖,将蜘蛛甩飞,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对头……太邪门了!”
黑鹞子心中警铃大作。毒虫虽常见,但绝无可能如此精准、无声无息地同时“掉”
进他们这些经验丰富、警惕性极高的追踪好手衣领里!
他行走江湖、为徐家效力二十余年,也见过不少所谓“高人”
,可那都是武功高强、招式精妙,何曾见过这种无声无息、操控虫蛇的邪门手段?
这已出了他对“武功”
的认知范畴!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恐惧,悄然攫住了他的心。
就在这时,那名脸色苍白的年轻斥候,再次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手指颤抖地指向侧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声音带着哭腔:“头、头儿……你、你看……那、那里……是不是……有个白色的……影子?”
黑鹞子猛地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约莫十丈外的灌木阴影中,似乎真的立着一道模糊的、纤细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的方式“飘”
在那里——它仿佛没有重量,也没有迈步的动作,就那么凭空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微微上下起伏,如同被无形的线吊着,又像是一缕凝聚不散的惨白烟雾。
月光穿过枝叶,在其周身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更添几分虚幻。看不清面容,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模糊不清,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最骇人的是,这“白影”
并非凝实一体,它的边缘在月光下时而清晰,时而涣散,仿佛随时会化作青烟散去,却又顽固地显现出“人”
的轮廓,甚至还拖曳出几道极淡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残影!
它就那么“飘”
在那里,与浓稠的夜色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仿佛它本就是这黑暗山林的一部分,是某种亘古以来便存在的、不祥的具现。
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与“非人”
存在的极致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从黑鹞子脚底板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僵了!难道……这鬼地方,真有……
不!不可能!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混合着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这世上哪有什么……可、可这飘忽的姿态、这残影、这若隐若现……什么样的轻功能达到这种效果?什么样的障眼法能如此逼真?
他正要鼓起残存的勇气,喝令众人不要慌张,准备合围过去查看——
然而,他身周的同伴们,包括他自己,都感觉到视线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干扰,变得有些恍惚、难以聚焦。
那白影在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隔着动荡的水波观看,又仿佛它本身就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这种视觉上的异常,进一步加剧了内心的恐慌与不确定感。难道……连眼睛都开始欺骗自己了?
“啊呀——!”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突然从队伍后方传来!是那个被派去侧翼高处探查的疤脸!
只见他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猛地从一块大石后跳了出来,手舞足蹈,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指着脚下地面,语无伦次地嘶喊:“地、地下!地下有东西!有东西抓我的脚!冰、冰凉的!是、是手!”
“轰!”
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被这一声惨嚎彻底引爆!众人齐刷刷看向疤脸脚下,那里只有乱石杂草,空无一物。可疤脸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绝不似作伪!
“是、是养尸地!这里一定是养尸地!我听老人说过,有的地方阴气重,埋了横死的人,会、会闹……”
另一名斥候声音颤,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哎哟!谁捅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