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声,则来自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忍无可忍的老顽童周伯通!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赵志敬面前,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啪”
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给了赵志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直接将赵志敬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赵志敬!你个混账东西!”
老顽童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他鼻子骂道,“我以前只觉得你心思多,好钻营,武功练得稀松,可好歹还算是我全真教的门人!没想到你……你居然如此不知廉耻,口出狂言!你要死,别拖着全真教一起!”
他是真急了,别人不知道保龙一族的厉害,他可知道,当年自己的师兄王重阳都得谨慎对待!
赵志敬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也打醒了几分。他看着老顽童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怒,看着周围少林僧人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徐若臻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还有……“苏青梅”
那双看似充满担忧、实则深处冰冷一片的眼眸……
一股寒意,终于穿透了那层被“勇气”
和“幻想”
包裹的虚壳,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他好像……真的闯下大祸了!比预想中还要严重百倍的大祸!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缩的理由,“我……我有证据!我和若梦姑娘的定情信物!”
慌乱之下,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怀中贴身之处,掏出一个做工精巧、绣着并蒂莲的粉色荷包,高高举起,“你看!这是若梦姑娘亲手绣的!里面还有她的一缕青丝!这就是证据!”
那荷包用料考究,绣工细腻,一望便知是大家闺秀之物。尤其是荷包角落,用银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形似兰草的“若”
字徽记——这正是徐家内部女眷常用的标记!
徐若臻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荷包上,尤其是那个“若”
字徽记,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针脚,这配色,甚至那独特的兰草形态……这确是他徐家之物,而且极有可能……出自他女儿若梦之手!
女儿近来的种种反常——时常对着窗外呆,偶尔露出甜蜜又忧愁的笑容,梳妆打扮越精心,甚至前几日还偷偷问过母亲关于“情”
字……一幕幕画面在徐若臻脑海中飞闪过,与眼前这荷包、与赵志敬那番“狂言”
迅串联起来。
难道……这腌臜道士所言,竟有几分是真?若梦她……真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一股混合着被欺骗的暴怒、对女儿不检点的羞愤、以及对家族声誉可能受损的恐惧,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
“孽障!”
徐若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已由黑紫转为一种骇人的青白,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冷而沉重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周围一些修为较浅的少林僧人都呼吸一滞。
“家主!”
他身后一名青衣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此獠满口胡言,污蔑小姐,罪不容诛!但此地毕竟是……”
“少林?”
徐若臻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苦度禅师,声音冷得掉冰渣,“苦度大师!此人,你少林还要护着吗?!”
苦度禅师心中叹息更甚。事情展到这一步,已完全出了“利益谈判”
的范畴,涉及到了徐家最核心的清誉(无论真假)。少林寺再想置身事外,已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被打得晕头转向、兀自举着荷包、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的赵志敬,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徐若臻及其身后二十余名明显是精锐的好手,最后目光掠过眉头紧锁的老顽童、神色各异的甄志丙(尹志平)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