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与察哈尔烈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兄妹对中原盗墓勾当了解不多,但看殷乘风年纪虽轻,言谈举止却带着一股子混迹市井的老练,拿出罗盘的动作也似模似样,不像是完全胡诌。
关键是,他们也需要有人能找出路。
司马晦折扇一收,眼中精光闪烁,这次他用了些内力,声音清晰地传入殷乘风耳中,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小兄弟贵姓?师承何处?”
他试图从口音和师承探探底。
殷乘风眨巴眨巴眼,似乎费了点劲才听懂,然后继续用他那口“土掉渣”
的闽南腔回道:“免贵姓贾,单名一个‘风’字啦。师承?厝里长辈毋让(不让)讲啦,讲是(说是)吃手艺饭的,低调卡好(比较好)。”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加上年纪小,脸上又抹得脏,口音浓重,倒有几分像是跟着老盗墓贼在穷乡僻壤混饭吃的小学徒,反而让人难以深究其来历。
司马晦皱了皱眉,记忆中并没有这号人物。不过盗墓行当里藏龙卧虎,很多高手隐姓埋名,也不稀奇。“你说能瞧出别的路,可有把握?”
殷乘风不再废话,走到营地边缘,装模作样地摆弄起罗盘,对着月光和远处长生冢的方位比划,又蹲下身抓了把土搓捻闻嗅,还捡了块石头敲敲听听声音。
这一套动作虽带着点表演成分,但手法娴熟,细节到位,显然深谙此道。尹志平(王二)憨憨地举着火把给他照明,赵志敬(狗蛋)则东张西望,一副百无聊赖又紧张的模样。
“嗯……”
殷乘风皱着眉头,指着长生冢断崖的右侧下方,一处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斜坡,用罗盘比划着,嘴里嘀嘀咕咕又是一串闽南话,最后才转向雷万壑等人,用蹩脚的官话总结道:“那边……地气有怪,土色微湿,石头走向也跟别位(地方)无平(不一样)。阮估摸,下面可能有个漏水的缝还是早年塌下去的坑,说不定能通到墓室边边。就算不通主墓室,能进到外围的侧室,也能避开正面的‘甲’,慢慢往里摸。”
雷万壑和拔都帖木儿罕对视一眼。
殷乘风指的地方,与他们之前观察到的一些细微痕迹隐隐吻合,而且从地势看,若真有侧室,倒是个可能的薄弱点。关键是,这提议避开了正面恐怖的九死惊陵甲,正合他们让“炮灰”
探路的心思。
“好!”
雷万壑沉声道,勉强压下对方言语聒噪的不耐,“就依你所指,过去看看。你若真有本事,带我们找到入口,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信口开河……”
他掂了掂手中的混元锤,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殷乘风缩了缩脖子,做出害怕又贪婪的样子:“爷放心,小子还想留着脑袋花钱呢!不过这探路嘛……总得有人打头阵不是?”
说着,他眼珠子瞟向雷万壑和拔都帖木儿罕身后的那些精锐手下。
拔都帖木儿罕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殷乘风身后的“王二”
和“狗蛋”
,以及另外两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江湖客身上:“你,你,还有你们两个,跟着这小兄弟,在前头开路。其余人,跟紧了!”
他直接点了四个“炮灰”
,其中两个就是尹志平和赵志敬。
殷乘风心中暗笑,脸上却一副“果然如此”
的认命表情,回头对尹志平和赵志敬吼道:“王二!狗蛋!还愣着做甚?抄家伙!跟紧我!等阵(一会儿)机灵点!”
尹志平粗着嗓子用闽南腔应了一声:“知啦!”
赵志敬也连忙点头,学着腔调:“风哥,俺晓得了!”
两人混在那两个被点中的、面带苦涩的江湖客中间,跟着殷乘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处藤蔓掩盖的斜坡走去。
尹志平心中暗赞殷乘风机灵,这番表演既显了能耐,又没过分暴露底细,还成功将注意力引到了侧方,避开了最危险的正面九死惊陵甲,更巧妙地将自己和赵志敬纳入了“探路先锋”
的行列,便于行事。只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