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禅师躬身说道,“弟子此前曾用寒冰掌为尹少侠驱毒,逼出他体内的主毒。只是,弟子资质愚钝,寒冰掌只练了皮毛,终究无法彻底清除他体内的余毒”
他这般说辞,语气谦卑,毫无半句辩解,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苦渡禅师的斥责。
果然,苦渡禅师闻言,瞬间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自己徒弟半分面子:“你可拉倒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的寒冰掌,也敢妄自给人驱毒?没把这年轻人直接毒死,就算是你运气好了!”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若是换做寻常弟子早已是羞愧难当,无地脸不红心不跳,缓缓抬手指向一旁的月兰朵雅:“师傅所言极是。弟子之所以能勉强逼出尹少侠体内的主毒,还好有这位月兰姑娘出手相助。这位姑娘的年纪虽轻,却修炼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能够与任何真气相融,而且内力极为深厚,这才勉强驱除大部分毒素。”
苦渡禅师的目光,也终于定格在了月兰朵雅的身上。
此前,他忙着与周伯通算账,并未过多留意这个小姑娘。现在细细打量,才现这个少女看似年纪稚嫩,眉眼间满是娇俏,却浑身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气场。
他一生阅人无数,只觉月兰朵雅的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温润真气,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紧接着,又缓缓点了点头,暗自思忖——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能有这般深厚的内力,实在是难得一见。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月兰朵雅,转而直直地看向周伯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浓浓的精明:“这年轻人,是你的徒孙吧?”
周伯通闻言连连摇头:“这是我师兄王重阳的徒孙,他的师傅是丘处机。”
“苦渡老秃驴,你既然看出他是个好苗子,就救救他吧,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我师兄的面子呀!”
“救他,可以。”
苦渡禅师微微颔,搓了搓自己枯瘦的双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语气之中,却透着一丝浓浓的精明,“不过,你说说吧,这账,该怎么算?”
“算账?”
周伯通闻言瞬间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什么账?算什么账?苦渡老秃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救我师兄的徒孙,乃是行善积德之事,你居然还要算账?”
屋内的众人,也皆是满脸的茫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小龙女眉头微蹙,她孑然一身身无长物,思来想去竟无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眼底不免掠过一丝黯然。
李圣经眼底则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若是苦渡禅师真心出手救人,她自然会奉上厚礼,可这般主动索要,反倒显得太过贪心,太过市侩。
唯有月兰朵雅全然不顾这些:“前辈,只要你能救救我大哥哥,无论多少金银财宝、珍稀丹药,或是绝世武学秘籍,我都能给你寻来!”
要说这屋中最财大气粗的,当属月兰朵雅。这位出身蒙古王室的郡主,坐拥皇室的珍藏,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
周伯通愣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喃喃自语:“好家伙……几十年不见,你这老秃驴,还是这般斤斤计较,这般精明抠门!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其实这也怪不得苦渡。他当年跟着王重阳祖师揭竿抗金、招兵拉队伍,军中大小事宜皆要他经手,人吃马喂、军械粮草,哪一样都得花钱耗物。
彼时兵荒马乱,粮草军械皆为紧缺之物,他若不这般斤斤计较,不把每一笔账算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这支抗金义军,根本撑不过那些颠沛流离的艰难岁月。
唯有无心禅师脸上没有丝毫的茫然,反倒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苦渡禅师会说出这般话语。
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尊,当年帮着王重阳祖师管后勤的日子,早已让他养成了斤斤计较、一分一毫都不肯吃亏的性子。
“师尊,”
无心俯身凑到苦渡禅师的耳边,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师傅,您先息怒,切莫与周前辈计较。”
他的声音极低,唯有苦渡禅师一人能够听清:“这位尹少侠,并非寻常之人。他身怀一门极为厉害的神功,这门神功,足以媲美九阴真经,却走的是纯阳路线,威力无穷绵长醇厚,阴阳相济之下,恰好能化解您体内的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