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瞥了眼脚边蠕动的两道身影,彭长老与蚩千毒正拖着残破的身躯,用染血的手指死死拽着他的衣摆,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舵主!求您为我们报仇!这赵志敬好生歹毒,废了我们丹田还百般羞辱!”
金世隐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他抬脚狠狠一踹,将二人踹开半尺,力道之大,让彭、蚩二人如破麻袋般滚落在地,咳出几口黑血。
“丹田已碎,武功尽失,”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留着你们已是累赘,还敢在此聒噪?”
二人如遭雷击,瘫在地上浑身冰凉。他们原以为靠着往日为黑风盟卖命的功绩,总能求来一丝庇护,却忘了这黑风盟从来只讲利用,不讲情分。
彭长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知道不少机密,喉咙里却只能出漏气般的嘶响,眼底的希冀彻底被绝望取代。
“不过,”
金世隐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尹志平三人,如鹰隼般锐利,“你们搅了我的事,自然也没资格活着离开。”
“放马过来!道爷我怕你不成!”
赵志敬怒喝着挺剑出鞘,剑刃斜指地面,却悄悄将洪凌波往尹志平身侧又推了推。他虽怒火中烧,却还没蠢到以为凭自己能敌得过金世隐,此刻不过是硬撑着门面。
金世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三个?还不配我亲自出手。”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挥。
“簌簌——”
矮墙后方突然传来甲胄摩擦的轻响,紧接着,一队人马如鬼魅般翻出墙头,稳稳落在地上。
足足十二人,皆是身披亮银色软甲,头盔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双眼在外,甲胄接缝处用细铁链相连,密不透风,阳光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竟连指尖都藏在护甲之内。
尹志平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软甲样式极为古怪,绝非中原所有!倒像是传闻中西域诸国的重甲,从头到脚遮护周全,寻常刀剑怕是难以刺穿。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这种甲胄名为“锁子连环甲”
,坚硬如铁,却又不失灵活,堪称护身利器。
而眼前铁甲军的甲胄明显是经过改良的,甲片更薄却硬度倍增,锁链衔接处嵌了精铁暗扣,防御更密。这般重铠少说也有三十余斤,这些人若没有足够大的力气,根本撑不住长时间作战,更别提挥刀劈砍了。
“小心!这甲胄坚硬,专攻破绽!”
尹志平厉声示警。
可话音未落,那队铁甲兵已如潮水般冲来,手中长刀劈砍而下,带着呼啸的劲风,仿佛要将空气都劈开。
赵志敬挥剑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麻,长剑险些脱手。他没想到对方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踉跄着后退两步,却趁着对方收力不及反手一划。
这才低头看去,剑身上竟崩出一个细小的豁口,而对方软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痕,连漆皮都未划破。“他娘的!这乌龟壳怎的这般硬!”
赵志敬怒骂着旋身避开另一记劈砍,余光瞥见一名铁甲兵举刀朝洪凌波头顶劈去,心脏猛地一揪,顾不得自身安危,纵身扑回,长剑如电挑向对方手腕。
“叮!”
又是一声脆响,长剑被弹开,那铁甲兵手腕只微微一顿,长刀依旧劈落。
洪凌波也非弱质女流,腰间软剑早已出鞘。她身形灵动如蝶,踩着诡异的步法避开长刀,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对方手臂,专挑甲胄衔接的缝隙刺去。
可那软甲设计极为精巧,关节处亦有弧形薄甲防护,她连刺数下皆无功而返,剑尖撞上护甲,只出细碎的闷响。
“波儿,往左边躲!”
赵志敬见状,急得大喊,挥剑逼退身前的敌人,又扑向洪凌波身侧,硬生生接下一记劈砍。
这一击力道极大,他只觉手臂麻,胸口气血翻涌,却依旧咬牙笑道:“别怕,有我在!”
洪凌波心头一暖,避开铁甲兵的攻势,软剑突然变招,直指对方头盔与肩甲的连接处——那里是甲胄最薄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