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枕下取出那本《天蚕功》,借着晨光仔细端详。册子约莫巴掌大小,用极厚的桑皮纸装订,封面泛黄,却无半字题签。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画着无数扭曲的线条,有的如枯枝盘结,有的似春蚕吐丝,还有的像烈火燎原,杂乱无章,竟无一个识得的文字。
尹志平眉头微蹙,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不敢有半分轻视。他曾听师父丘处机提过,这本秘籍尚有上册,只是踪迹难寻。
他知道王重阳祖师对自己的态度颇为特别——看似不喜他直率刚烈的性子,时常冷言敲打,实则因他最像年轻时的自己:一腔赤诚,满怀热血,却少了几分对江湖险恶的通透,更未看透时局变迁的豁达。
故而王重阳总在表面上打压,劝他莫要好高骛远,实则藏着一份护犊之心,怕他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那般锋芒毕露地撞向现实的南墙,落得一身伤痕。
也正因这份特殊的师徒渊源,丘处机在全真七子里面武功最高,也知晓不少王重阳年轻时抗金的往事。
“纵使是神功,没有上册也不过是废纸。”
尹志平轻轻摩挲着纸页,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深知实力的重要性,哪怕系统告诉他,即便他学到了高深的武功,到了关键剧情节点还是会将其封印,按原着实力应敌。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已经入门,全真剑法也日渐纯熟,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功,这些实实在在的进境更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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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将秘籍重新藏好,起身洗漱。按照全真教的规矩,先在院中打了一套拳,动作舒展圆融,晨光中,青灰色的道袍随风飘动,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收功时,额角已沁出薄汗,他用布巾擦了擦,便回屋打坐,凝神运转《九阴真经》的心法。
内力如溪涧流水,缓缓淌过四肢百骸,丹田处暖意渐生,昨夜残留的疲惫一扫而空。
待他收功睁眼时,已近午时,院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尹师兄,郝师叔让您即刻去三清殿议事。”
尹志平应了一声,整理好道袍,心中却暗自思忖:莫非他们发现了李莫愁的踪迹?他快步走出院门,阳光正好,照在重阳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光,可他总觉得,这片祥和之下,正有暗流悄然涌动。
三清殿内香烟袅袅,案上的青铜炉中插着三炷檀香,烟气顺着殿顶的藻井缓缓攀升,在梁间凝成淡淡的雾霭。
尹志平踏入殿门时,正见郝大通与孙不二分坐两侧的太师椅上,神色皆是少有的凝重。
他目光扫过殿内,心中不由一凛——往日议事,赵志敬总要寻个由头凑在前头,今日却连影子都不见。
就连寻常伺候的小道童,也都被遣到了殿外,空旷的大殿里,只剩香炉中檀香燃烧的“噼啪”
轻响。
“弟子参见二位师叔。”
尹志平躬身行礼,垂眸静待下文。
他能感觉到孙不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比往日凌厉数分,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不似往常那般只是严厉。
郝大通抬手抚了抚花白的长须,沉声道:“志平,你可知昨日你提及的林镇岳,并非无名之辈?”
尹志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不知,还请师叔示下。”
孙不二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此事说来话长,我原本也不知道此人,只因此人形式颇为低调,但细究起来,才发现他与我们全真教颇有渊源。”
“三十年前,我游至金国地界,曾在汴梁城外救过一个被恶奴欺凌的小女孩。那时她浑身是伤,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兽,怀里却死死护着半块发霉的麦饼。”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殿门,似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后来我才知道,那孩子也是一个苦命人。我当时见她可怜,又瞧着是块习武的料子,便收她做了弟子,带在身边教养。”
尹志平听得诧异,他入全真教也有三十余年,但却不知道孙不二说的这番话与林镇岳有何关联。
“清若,你进来吧。”
孙不二扬声道。
殿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走入。尹志平抬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怔——那女子身着月白色道袍,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浅灰云纹,腰间系着根同色丝绦,将纤细的腰肢束得恰到好处。
她未施粉黛,一张脸素净得像块上好的羊脂玉,眉峰清秀却不纤弱,眼睫纤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抬眼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