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当我老毒物眼瞎么?”
一个沙哑的笑声在密室中炸响,带着说不出的癫狂。尹志平只觉肩膀一紧,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扣住,那手劲极大,竟直接锁住了他的肩井穴,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连运起的内力都滞涩起来。
他挣扎着回头,月光恰好落在对方脸上——乱发如枯草般纠结,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暗处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不是西毒欧阳锋又是谁?
尹志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难道经过了片刻他就把我忘了?
“叔父,我是克儿啊?”
尹志平强作镇定,试图故技重施。
“少跟我来这套!”
欧阳锋死死盯着他,眼神在精明与迷茫间反复切换,“你这小崽子,穿得黑不溜秋,鬼鬼祟祟地偷看真经,还敢冒充我儿欧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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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他原以为这疯子神志不清,随便编个身份就能蒙混过关,没曾想对方即便疯癫,高手的本能仍在,而且他只是疯并不蠢,偶尔清醒的时候,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此刻尹志平被他扣住肩头要穴,浑身内力运转不畅,别说反抗,便是想再退一步都难。
“叔父说笑了,”
尹志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我就是欧阳克……”
“放屁!”
欧阳锋手劲陡然加重,尹志平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肩骨仿佛都要被捏碎。“你当我傻吗?你哪点像我儿克儿?他当年何等风采,一手灵蛇拳法使得出神入化,哪像你这般弱不禁风,一身全真教的酸臭气!”
尹志平的境遇,实在透着几分悲哀。当年他的武功与杨康不相上下,甚至略逊一筹。而杨康在腿伤未愈的欧阳克面前,尚且毫无还手之力。
这般算来,他与欧阳克的差距本就悬殊。
多年过去,尹志平武功虽有精进,却始终未能追上当年欧阳克的水准,这缓慢的进境,恰似他在江湖中步履维艰的写照。
尹志平心中暗骂:这疯子眼光倒是毒。他的确不如欧阳克那般风流倜傥,武功更是差了不止一个层级。可事到如今,认怂绝不是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叔父有所不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我就是欧阳克。只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变故,样貌变了些也寻常。想当年在白驼山,您教我练功时,还夸我骨骼清奇,您忘了?”
他故意提起白驼山,试图勾起欧阳锋的回忆。果然,欧阳锋听到这个词,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扣着他的手也松了半分。
可这恍惚只持续了片刻,他便又瞪起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对!不对!克儿的武功比你好得多!他的真气是我白驼山的路子,阴柔绵长,哪像你这般刚硬滞涩?分明是全真教的内功!”
他忽然凑近尹志平,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脸上,恶狠狠地说:“你若真是克儿,就给我打一套灵蛇拳法看看!那可是我亲手教的,一招一式都错不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尹志平的侥幸。灵蛇拳法是欧阳锋的独创绝技,招式刁钻诡异,宛如毒蛇出洞,当年欧阳克便是凭着这套拳法,在江湖上与人周旋,连郭靖都曾吃过亏。
可他尹志平,不过是个熟读原着的穿越者,只在书中见过对这套拳法的描述,哪里真的会打?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尹志平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与夜行衣黏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此刻若是露了怯,以欧阳锋的性子,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肩膀,甚至可能直接下杀手。
必须想个办法!尹志平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石棺底的《九阴真经》,忽然福至心灵,朗声道:“爹!您怎么忘了?当年是您亲手让我废掉白驼山的武功,拜入全真教的啊!”
“爹?”
欧阳锋果然一愣,扣着他的手彻底松开了,眼神中的凶戾渐渐被迷茫取代,“你……你叫我什么?”
他与欧阳克素来以叔侄相称,无人知晓欧阳克是暗中养下的私生子。疯掉之后他也曾漏过片言只语,但在这之前却从未对欧阳克道过半句实情。
可此刻,尹志平轻飘飘一句话,便戳破了他最隐秘的疮疤。欧阳锋猛地晃了晃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难道自己真的对克儿说过?
那些被疯癫搅碎的记忆碎片里,是否藏着他失口承认的瞬间?他捂着头蹲下身,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分不清是怕秘密泄露,还是怕那从未说出口的父爱,早已在疯癫中被儿子窥破。
“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