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几人的梢,带来远处海浪的拍岸声。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
照得小区门口那块崭新的等级榜石碑上金光闪闪。
但此刻,几个楼长围成一圈站着,脸上那股一夜未眠的倦意,已经被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取代。
这个信息的分量,所有人都掂得出来。
姜时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既然这怪物的肉有治疗效果,那我们就不该把它浪费。”
他顿了顿,目光从其他人脸上扫过:“应该收集起来备用。
这样,万一以后再有人受重伤,苏云治疗来不及或者精神力撑不住,我们手里至少还有一样能救命的东西。”
成嘉禾几乎是立刻就摇了摇头。
她的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可那是美人鱼的肉。你见过它们的长相,上半身和人没有区别。
你要让我去剁一条人鱼回来煮汤?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姜时屿转头看向她,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那我们不告诉其他人呢?这消息就在我们几个楼长之间流通,谁也不会知道这肉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端上桌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这是新找到的食材。
大家都吃,都能活,谁还会去刨根问底?”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种分量感却更重了:“而且,我们只在这风暴海岛上待七天。
七天之后,区域再次转移,谁知道下一个地方是什么?
到那时候,就算有人想追究这肉从哪来的,也没地方找证据了。
我们现在要想的,不是这肉是从什么东西上割下来的,而是怎样才能让人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实实在在地戳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周大福本来站在人群外围,两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沉重。
他昨晚亲手从那些跳楼的人身边走过,盖白布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他本来也觉得吃海妖肉这件事太挑战底线。
但姜时屿最后那句话“怎样才能让人活下去”
,让他胸膛里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沉沉地吐出一句:“……既然其他怪物的肉都能吃,那美人鱼的肉……也不是不行。”
赵柠接过了话头。
她靠在旁边一棵树干上,双臂交叉,目光平静而锐利。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我觉得,不要被‘美人鱼’这三个字困住。
大家想想,如果今天现的是一种长得像猪、但有治疗效果的怪物肉,我们还需要在这里讨论吗?
直接动手就取了。
问题不在于肉本身,而在于它们长得太像人。”
她说到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是,人在绝境的时候,能做出的事远比平时想象的要……激进得多。
你们现在觉得吃美人鱼肉很残忍,那是你们还没到真正弹尽粮绝的那一天。”
赵柠偏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宁身上,然后又移向吴刚:“而且,我提醒大家一句,这个消息,我们几个楼长知道,是好事。
但如果我们明明有能救命的办法,却因为觉得‘残忍’而把它压下去,到时候小区里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每个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