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树紧接着补充道:“大别山本来就穷,群众自己都吃不饱,别说供养部队,还得部队拿物资接济。中野的电报已经催了好几回,可路断了,东西过不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中野要在物资匮乏,恶劣的天气下,与敌人进行作战,时间一长……”
一番紧急汇报落下,指挥室内方才的振奋喜气瞬间荡然无存,空气骤然凝重压抑。
顾征心上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望向李聚奎。
“南下的运输线,是中断,还是完全瘫痪?”
李聚奎连忙回答:“根据各个中转站的汇报,铁路与公路只是多处冲毁,毁坏的线段不长,但是因为灾情严重,所以完全阻断了物资的输送!”
“最快需要多久能修完?”
李聚奎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转头望了眼窗外,雨声哗哗地响着。
“顾总,如果接下来还是这样连续的雨天,完全修好冲毁的公路和铁路,至少需要十天!”
“这还是沿途所有中转站,同时开工的前提下。”
顾征没接话,转身朝桌子走去,边走边问:“你们总后勤部的方案是什么?”
解方已经将运输路线图铺开在桌面上。顾征弯下腰,目光落在图上。
李聚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到报告后,我们已经命令沿途各中转站抓紧抢修。同时派人勘测备用线路,动地方同志组织群众,靠人背、靠牲口驮,把物资往前送。”
李聚奎的指尖落在地图上,顾征顺着看过去。
“这里,”
李聚奎的指节敲了一下地图,“是目前物资最靠南的转运站。离驻马店还有三十多公里。”
顾征紧紧盯住那个点,中野二十多万人马,人吃马嚼,加上作战等消耗,凭现在这点运力,完全是杯水车薪。
沉默片刻后,他抬头望向李聚奎。
“第一,动员人力,全力抢修公路与铁路!不惜一切代价,五到六天必须全线修通!这是死命令!”
“第二,动沿途群众、支前民工,还有所有民兵,全力抢运物资!汽车都动起来,大路不通就走小路,只要能走车就行!一车双人,人歇车不能歇!”
“第三!”
顾征转头望向周嘉树,“立刻再集结一批物资,往南运输!”
他顿了顿,低头望向地图,“这样的情况,生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必须保证物资一直顶在最前面!”
周嘉树和李聚奎走后,顾征转向解方:“给中野报,把情况说清楚。并让他们放心,最多七天,物资一定到。”
“是!”
顾征缓步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雨势越来越大了,他望着窗外,喉间轻轻叹出一口浊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以前打仗,风雨可以是掩护。现在大兵团作战,老天却有点儿不帮忙了。
机要参谋顶着大雨冲入指挥部,肩头被雨点浸湿,手里的电报沾湿了一角。他径直来到顾征身后,衣摆还湿漉漉地贴在腿上。
“顾总,东野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