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不是让你选。”
御史突然说,“是逼你站队。”
孟珍抬头看他。
“站队?”
“陈先生背后是谁,我们还没查清。但天机阁摆明了是冲王爷来的。”
御史走到桌边,手指敲着桌面,“你现在知道侍从是内鬼,知道后天土地庙有接头。如果不去报信,就是背叛陈先生。如果去报信,就等于承认你和我们联手。”
他停下来,看着孟珍。
“无论你怎么选,都会得罪一边。”
孟珍觉得后背冷。
她终于明白那个侍从眼里的解脱是什么意思,被逼到绝路,反而不用再挣扎了。
“那我该怎么办?”
她问。
“照常去见陈先生。”
御史说,“但别说内鬼的事。只说你想合作,但要先看信。”
“他会信吗?”
“不会。”
御史说,“但他也需要时间。他约你,不只是为了拉拢你,更是为了试探——试探王爷这边知道了多少,试探你有没有二心。”
他走到孟珍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后天你去见他,我会派人跟着。土地庙那边,我亲自去。等两边都露出马脚……”
他没说完,但孟珍懂了。
等两边都露出马脚,就是收网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网住的是鱼,还是她自己。
“还有一件事。”
御史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递给孟珍,“如果情况不对,把这个含在嘴里。能假死六个时辰。”
孟珍接过瓷瓶,瓶身冰凉。
“谢谢。”
“别谢我。”
御史转身,背对着她,“我不是在救你,是在保王爷的棋。你这颗棋还没废,就不能丢。”
孟珍握紧瓷瓶,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些人眼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颗棋。有用就用,没用就弃。
但她还是得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等到不再当棋那天。
她离开地窖,走出御史府。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她走到将军府后门,刚要推门,忽然停住。
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
她蹲下,抽出纸条,就着月光看。
上面只有两个字: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