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医正有她的法子。”
陆沧盯着地图,没有出声。
秦娘子没有催他。
仓库外面,码头那边有货船靠岸,传来一阵绳索和木板撞击的闷响,隔了好远,还是清楚。
他站在那里,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没有动。
跟着他进来的三个人里,有一个轻轻叩了一下地板,算是问他意思。
陆沧没回头,“先等。”
就两个字,把那个动作压回去了。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他在金陵城外等了十几天,等的就是一个接孟珍出来的机会,结果进城第一晚,就被“她不走”
这三个字堵回来。
他跟孟珍不是头一次这样了。
她永远有她认为更重要的那件事,永远在下一步之前先把这一步走完,永远不肯在还没收尾的时候撒手。
上一次他强行带走她,两个人在马背上吵了整整半条官道。
陆沧把蜡烛拿起来,重新压低了看地图。
“北药巷附近,你们有没有落脚的人。”
他问秦娘子。
“有一个,卖旧书的老头,不用掌柜,门朝北开,白天把幌子取下来就是接头的意思。”
“今晚他家开不开?”
秦娘子顿了一下,“不在计划里。”
“我知道不在计划里,我在问能不能用。”
她把琥珀珠捏了一捏,“等我去传话。”
陆沧点头。
等秦娘子出去,他站起来,朝旁边那个守门的人抬了抬下巴,“去换衣裳,把今晚进城的路重新走一遍,看看有没有尾巴。”
那人没废话,站起来走了。
仓库里只剩两个人。
陆沧重新蹲回地图前,盯着北药巷那个位置,手指在旁边的空白处虚画了一下路线。
他今晚不会出现在孟珍面前。
她要找人,她去找,他在外围守着,这是他现在能给她的。
但那个摊主要是有问题……
他把这个念头往后压了压,没让自己想太多。
想多了没用,等消息才是正经。
他把蜡烛熄了,黑暗里,只有外头码头那边的动静,一下一下,沉进夜里。